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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成立一個白痴俱樂部。
成立這個俱樂部的宗旨很簡單,就是:「你把我當白痴,我把你當白痴」;聽得懂嗎?不,這不是什麼見鬼的繞口令。這個成立宗旨的意思是說,我把自己搞得像個啊噠,所以你會把我當成啊噠;但是因為你搞不懂我是不是真的啊噠就打心底把我當成真的啊噠,所以事實上是我把你當成啊噠。了解嗎?還是要聽我重覆一遍?確定不用了?好,那我繼續往下說。
你一定覺得奇怪;我成立這樣一個白痴俱樂部要做啥咧?
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白痴。當然,這不是那種因為先天或後天種種因素而無法像大多數人那樣思考的白痴。我說的是一種狀態,或者,你可以說它是每個人的另一個人格。這個人格在很多時候會悄悄地想要探出頭來,但是被咱們從小到大所聽到的教條規範、禮義廉恥給壓住了。白痴俱樂部,就是提供一個可以讓我們體內那個白痴正大光明出來透氣兒的場所。
這想法在我腦子裡放了好幾年。沒想到我的朋友死托福倒是先下手實行了。
死托福的托福考得很爛,所以圓不了放洋夢,自此對小資本主義和中產階級深惡痛絕。剛好碰上他叔叔要他幫忙當仲介賣房子,他於是把這房子直接當成了白痴俱樂部,還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票人同他一起扮白痴。這夥人裡有醫生、美術老師、廣告公司文案等等男男女女,像一大家子似地開開心心住在那棟房子裡。他們每天決定其中一人擔任褓姆角色,其他的人就扮成白痴,一起出門享受那種特殊的解放感受。
死托福邀我加入這個大家庭,但我婉拒了。
「怎麼啦?」死托福對我吼道,「這不他媽是你的理想嗎?」沒錯,這是我的理想。我並不是因為死托福先圓了我的夢而心生憤懣,而是我心裡頭明白得很,他們這群人的集合不夠聚合力,隨時可能各自分飛。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好好地當白痴,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如此重視心底的那個白痴,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卸除那層社會道德的厚重外衣、坦然地變成白痴。
就拿死托福身旁的幾個人來說吧。
那個廣告文案和其中一個女子有婚外情,她心存報復,而他隨時可能回家抱老婆順便替孩子揩屎把尿;有個老耽心自己不夠像白痴的青年,似乎把扮白痴當成這輩子最重要的回家作業;有個不知詳細背景、糊里糊塗被死托福從餐廳帶回來的女子,似乎心裡深埋了某種傷心往事……他們每個人幾乎都沒搞清楚自己為啥要當白痴,沒搞清楚扮白痴的真正意義。尤其是死托福。我很清楚他扮白痴的目的,其實是一種對社會的抗議和反撲。
錯了。錯了。他們都不夠白痴。看著死托福的白痴俱樂部終於崩解,我搖著頭想著。
白痴是一種救贖。成為白痴的時候,你可以無視社會規章、你可以盡性地表達自己的感動、你可以擁有某種被小心對待或者被惡意鄙視的特權,以及讓自己絕對地隱遁。我們都知道所謂大隱隱於市的道理。但更徹底的隱遁,將讓你自裡而外翻出另一個沒有人認得出來的面相─包括你自己。所有的心痛和以往,都會成為被白痴滌淨的過去。也許有那麼一天,那些人會明白這個真理;到時候,他們會發現我對他們張開我扭曲的雙臂。
歡迎光臨白痴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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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要當透明人《•》難以成眠的光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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