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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常坐夜車。

在累了一天之後坐夜車並不是很愉快的經驗；火車在鐵路上頭顛來簸去，很難真的好好休息。我平常都會帶幾罐啤酒和小說上車，坐定後就開始一面喝啤酒，一面看小說，身上零錢夠的話就再帶些乾點零食動動嘴。等到有點微醺，或者讀得累了，就讓放任自己睡去。如果中途不巧再度醒來，那也無妨；有本書在手，總不至於在沒法子用帶著夢境混沌煙霧的腦袋胡思亂想時讓你閒得發慌。

有時在睡睡醒醒間，常會遇到一些有趣的人。

有帶著大包小包青菜蘿蔔的佝僂農婦，有從頭到腳穿戴整齊、大熱天還套著三件式西裝的男士；有一上車就張著嘴打呼大睡的中年漢子，也有穿著學生制服、看起來乖巧害羞的小女生─我常會想，這些人在半夜一、兩點時不知從哪個車廂出現在我身旁的座位上，他們是從哪兒上車的？這些人在半夜三、四點火車路經某個小車站時飄然下車，夜這麼沉，他們要到哪裡去呢？

這些不算什麼。我告訴你一個比較誇張的例子。

那回我迷迷糊糊地醒來，翻著行李裡頭的小說，結果直到結局出現，我還是了無睡意。這樣吧；我乾脆起身，打算踱到餐車去，看有沒有啤酒可買。一路晃晃悠悠地來到餐車，一推開車門才發現這節車廂裡很是熱鬧，一共有五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塊兒喝啤酒，大夥兒有說有笑地看來很是快活。他們邀我一塊兒喝酒，我看氣氛不壞於是開心地加入，聊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這夥人全是來拍電影的。

有兩個男人自稱是被貶到凡塵的天使，日常消遣就是胡扯瞎掰讓人類對神的信心動搖；另外兩個男人說他們是先知，不過看起來沒啥腦袋不怎麼可靠；剩下的那個黑皮膚男人說他是基督的第十三個使徒，還告訴我聖經之所以沒把他寫進去是因為種族歧視。至於那個女人，可就更絕了；她說她是耶穌的後裔，身上的基因和聖經理的救世主一模一樣。

這些傢伙湊在一起能拍什麼電影？

他們把劇本放到我手上，嗯…原來，某個教堂有個活動，主教說只要走進教堂的門就會得到赦免，所以這兩個天使打算用這法子來重回天界。但如果他們真的回到天界，那上帝當初罰他們永世不得回到天堂的律法就有了矛盾，天下一定大亂。其它的那一隊人，就是在電影裡要去阻止他們的。我聽著覺得有點糊塗，怎麼赦免這事兒主教可以隨便說說就算？

這到底是誰當老大訂教條？

真要如此的話，那要這兩個天使想法子當上主教不就得了？這可比劇本上提到的披荊斬棘上教堂簡單多了。甭說這兩個天使的神學常識絕對沒人能比，加上他們不老不死，重考一千八百次神學院都沒問題。信仰變成政治化的宗教後變得不大對勁，如果地面上有個人講啥天上得照做的話，那我該去信服誰？

他們聽了後面面相覷。

唔，你說的有你的道理，但我們片酬已經拿了這片是非拍不可。他們拍拍我的肩膀；我們要到下一場去，這攤酒算在我們帳上。火車這時緩緩地停下，我看看窗外，咦？這兒也沒村也沒店，停車做啥？

然後，我看見剛剛那兩個自稱天使的傢伙展開翅膀拉著大夥兒飛了出去。

0009041913

想談謀殺請撥「M」《•》獨自對抗黑暗大軍有什麼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