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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知道催眠這回事吧?
我不是想同你談論什麼前世今生的迷惑問題,也不是想告訴你那種當眾表演的超級催眠秀有哪種內幕;科學頑童費曼接受催眠的經驗以及那種認為容易被催眠者較可能發展出多重人格的學說,也不是咱們今天要講的重點。什麼?日本電影?這個等我看過了再找你討論。其實我今天是想同你說說一起催眠的案例。
和所謂的自由意識有關。
催眠師和某甲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裡,催眠師先催眠了某甲,告訴他待會兒如果催眠師搔搔腋下,某甲就要站起來把窗戶打開;接著,催眠師暗示某甲把這段被催眠的經過忘掉,然後喚醒他。某甲清醒後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得到哪種暗示,於是兩人東聊西扯地胡蓋;過了一會子,催眠師抬了抬膀子,伸出手指搔搔腋下。某甲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一道冷風挾著雨打進來,催眠師開口問:「那個誰,你開窗戶做啥?」
好。現在某甲會怎麼回答?
某甲被冷風迎面一吹,心底打了個突:「我沒事開窗子幹嘛?」他回頭看看催眠師,皺皺眉說,「呃…我開窗子是因為我覺得房間裡有點悶熱。」瞧,一個不知道自己曾被施予催眠暗示的人,打心底認為自己的所做所為全是出自於自身的自由意識,而且會以一些自欺欺人的理由試著說服自己─就算屋子裡其實冷得很、就算外頭風雨交加,他還是覺得應該要開窗透氣。
這案例常讓我聯想到電腦遊戲。尤其冒險或者角色扮演一類的遊戲。
在這些電腦遊戲裡,玩家們所扮演的角色大多需要在特定的地點尋找到特定的物品,或者與其它特定的角色交換某些特定的情報,才能到達下一個階段或者前往下一個關卡。這些程序其實是遊戲設計者一開始就設定好的,你可以稱其為角色為了自己的宿命所做的爭戰,但事實上,控制這些角色的玩家並沒有什麼自由意識可言;我們覺得我們是憑著自己的摸索探究而完成遊戲的,其實卻是我們完成了催眠師一個又一個的暗示之後,才得以窺見最後的舞臺。
我認為這是種墮落。我要革命。
前幾天,我出席了一場新遊戲的發表會,這個遊戲叫做「存在」,是利用一條臍帶似的纜線連結遊戲驅動器和身體,讓我們的精神進入虛擬世界玩遊戲。這種我們自由意識根本不存在的遊戲,居然會叫這個名字,真是諷刺斃了。我打算在遊戲結束後把設計者幹掉,昭告全世界這種不正常的墮落是必需根除的。我扮成實習人員混入會場,沒想到場面一傢伙變得混亂起來,在真真假假的追逐之後,反倒是遊戲設計者開槍幹掉了幾個人。嘿,妳居然殺了人!?我對著她喊。
「沒問題的。他只是個遊戲裡的角色。」她一撥頭髮,毫不在乎地說。
一瞬間,我醒了過來,發現剛剛的一切原來是個遊戲,我只是個不由自主隨著設計者起舞的角色。我甩了甩頭,發現我的女友就在我身邊,她剛才在遊戲裡的角色是那個我想幹掉的設計者。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們兩個今天約好了要在遊戲結束後開槍解決眼前這個真的設計者,嗯,說幹就幹。「等等。」真實的遊戲設計者突然轉頭瞪著我,「你下得了手嗎?你確定這裡是現實世界、你確定你擁有自由意識嗎?」
什麼?喂,還有你。對,就是你。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看這些文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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