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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之後我還是常想到擂譜力。

中學時期有一回的話劇表演，我們許多毛孩子打算演發瘋的樂聖背多分。擂譜力這小子啥都不會，不過倒有一項比常人利害的特長，就是模仿。平時看他文文靜靜地似乎有點害羞，結果一上了台馬上變了個樣子，抓亂了頭髮用盡全身的力量舞著指揮棒，胡打亂擂還把整本總譜給用力地揮到台下第一排的校長臉上，就是背多分復生也會自嘆弗如。

其實，擂譜力最利害的真本事還不是模仿。而是說謊。

我們從小就被告知，說謊是小朋友最墮落的罪惡，邁向黑暗人生的第一步。久而久之，我們說謊的時候都會有些不大自在、扭扭捏捏、低頭用腳尖在地上畫畫或扯扯衣服角兒什麼的動作。擂譜力完全不會有這種反應。他說起謊來完全氣不湧衝面不改色，你要是不認識他，絕對不會對他的言語有任何一點懷疑。我就有一回發現他在偷小雜貨店科學麵被抓到的時候報上了班上優等生的名字；我從他面前走過，悄悄地對他眨了眨眼睛。

於是，我們有了共同的祕密。

不談他說謊的癖好，我一直認為擂譜力是一個不錯的傢伙，尤其是在綜藝節目老喜歡搞些模仿表演的現今，我常覺得說不定哪天我會在亂轉第四台時看見他的表演，搞不好他還會因此搞出些什麼名號來─擂譜力一直覺得，去模仿一個名人，再怎麼說也比當一個無名小卒來得愉快。奇怪的是，我一直沒有在任何相關的節目裡看到他。

前幾天，我居然出乎意外地在一家咖啡館裡遇到他。

髮型變了、走路的樣子也不大一樣，但我確定那個與一個美女坐在一起喝咖啡的傢伙就是很久不見的擂譜力。我正想起身叫他，他倒先見到了我，熱情地揮著手撇下身邊女友走了過來。他說這些年他都在歐洲，經歷的事情太多，該找個時間好好同我敘敘舊。我和他約好時間到我的住所，看他摟著女友走出咖啡館，似乎是正在告訴女友我到底是誰。經過我身邊時，他抬起下巴指指我，低聲地對女友嘰嘰咕咕，不過，我聽不清楚那是不是我的名字。

那天晚上，他準時來訪。

老友見面自然非常開心，我們一面喝著約翰走路威士忌，一面聽他描述這幾年的經歷。他說他畢業後沒唸大學就去打工，有時候彈琴有時候當業餘偵探。有一回他受託到歐洲去把一個敗家子領回來，沒想到那個敗家子不但不聽話回家，還到處繼續胡亂揮霍，最後惹上了幾宗官司，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了一封遺書說他不敢面對心頭的惡魔。

聊著聊著，我不知怎的想起了他模仿別人和說謊的本領。

「我們都知道想圓謊就得再說更大的謊，吹爆了牛皮難免穿梆。」他笑了笑，眼裡有種看不透的興奮。「其實，我最大的本事，是每次說了謊卻都能逢凶化吉。我看你這幾年混得不賴，不如這樣吧，」他挪了挪身子坐近我，「讓我模仿你幾天過過乾癮，如何？」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想起那天他向他的女友介紹我時，用得是哪個名字。

他說，「這是我的中學同學，叫做擂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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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者與星際大戰《•》我要死了。我在丹佛。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