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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是打算到城裡試試運氣。
當初聽到朋友在那個城裡海削了一筆的消息,覺得人生真是沒啥道理。他自學校畢業後就開始失業,我好歹也東摸西摸的做過幾年雜工;他看起來腦滿腸肥腰圍起碼45,我精瘦苗條因為吃不飽所以腰圍不到28;他不學無術這輩子沒摸過幾本書,我不但看過每一本中外勁辣寫真集,還認真地研究過各種性感撩人的攝影角度只差沒出版專門論述。好吧,他是比我有錢;但這就表示他會有在城裡的賭場漂亮贏到一局感情豪賭的本事嗎?
沒錯。那個賭場賭旳是感情。
賭客先拿感情去換籌碼,感情品質愈好,籌碼的面值就愈大;籌碼到手後選張桌子坐下來,玩玩轉輪盤、黑傑克或者梭啥,如果贏了,拿到的籌碼也可以再換回同等品質的感情。當然,這種賭局並不簡單,因為所有的賭徒都少了些感情,不大能觀察到他們喜怒哀樂的表情變化,那些快把自身籌碼輸光的傢伙尤其如此,讓人不好捉摸他們的心裡頭想的是啥。朋友上回遇上一位看來是賭桌生手的美女,他不但把她的感情刮了個精光,最後還以要將感情還給她為誘因把她給娶回家。
其實我私底下問過他玩這遊戲的祕訣。
「第一,就是籌碼要夠多,」朋友擠眉弄眼的說,「第二,嘿嘿,不能對你說。」這答案真鳥,同沒說一個樣;我一方面後悔浪費口水去找他問這事兒,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可能也有機會去大贏一把─連這種卑劣的傢伙都有足夠的感情籌碼去豪賭,我才不信我的感情品質會比他差─在前往城裡的公車上,我如此告訴自己。
不過事實有點出乎意外;我換到的籌碼只有一小把。
兌換處的小姐皮笑肉不笑地解釋,我的感情裡頭缺乏某些真正有價值的特性,貧乏得緊;簡單地說,就是我該機伶的時候太遲鈍、該安份的時候太猴急、該木訥的時候太滑頭、該體貼的時候太蠢。以 ABCD 分類的話,我的感情指數算是「I」,次於自「E」開始的貓狗寵物、排在「H」類的鵝卵石後面。她丟給我五點,說有四點半算是可憐我半賣半相送。
而當我拿著少得可憐的籌碼加入黑傑克賭局時,卻發生了另一件奇蹟。
負責發牌的那妞兒衝我甜甜一笑,我馬上發現其實她是站在我這邊的。這下可好,莊家與自己連聲一氣,哪有不贏的道理?果不其然,幾局下來,我面前的籌碼已經堆成了尖尖的小山,看得其它傢伙臉都發綠。我同莊家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微笑,看著她的眼神,我知道今晚要把她抱回家已經是母庸置疑的事實,不是白日夢。
不是白日夢?
我猛地驚醒,聽見耳畔有首歌正在唱著:「我現在有點失望,事實上我非常失望;我像是坐著一部停不了的雲霄飛車直往下撞。我的好運沒了,不過我知道還有轉運的可能,因為這就是機會遊戲裡的美麗人生……」然後,我發現自己眼前的籌碼居然在幾次下注後只剩下最後半點。
「買多贏多,」可愛的莊家依然掛著笑,帶媚的眼角勾著我瞧,「我瞧您今天手氣不錯,如何?絕地大反攻再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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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傷痛,有些時候。《•》忘不了。因為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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