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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過得好嗎？

這陣子好幾次想提筆寫信給妳，但是手頭卡著一大堆有的沒的瑣事，剛得一會子閒，又馬上得埋頭處理別的事。想寫的小說、想設計的網頁、想重新規劃的程式，以及似乎約好了在過農曆年前一起出現的紅色炸彈……反正腦子裡總有好幾件事一起轉呀轉呀的，好像投幣式洗衣機裡那些暈頭轉向的衣服一樣。

忙的時候，腦子裡總有一個區間是只屬於妳的──總會想著該如何對妳訴說日子裡的點點滴滴，該用什麼樣的措詞形容我的忙亂，該用什麼樣的語法描述我的想念。但是，每回偷得一點閒暇坐到桌前，打算把這堆東西寫下來寄給妳的時候，卻老是想到﹕太多雜七雜八的細節可能會讓妳感到厭煩、反反覆覆地修改小說裡幾個詞語之類的瑣事大概也無法讓妳覺得有趣；當然，還有一些只敢在腦袋裡使用的親暱稱呼，是沒法子寫在信上給妳的……於是，空閒時間就在東想西想的當口宣告結束，又得回到正在忙的事情上頭去了：而給妳的信呢，想當然爾地是一字未動……

除了忙自己東搞西搞的各式創作之外，這陣子最常參加的活動，大概就是喝喜酒了。從前的朋友們一個接一個地成家，以致於最近有被紅色炸彈密集轟炸的感覺。我雖然一向不怎麼喜歡太過熱鬧嘈雜的場合，但藉機去看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們，感覺也挺不壞的。比較令人頭大的是，常會在這些喜宴上遇到一些長輩，在相互敬酒的時候冷不防來一句﹕「……那個誰誰誰都已經結婚了，那什麼時候請我們喝你的喜酒呀？」說老實話，這幾年內根本沒這個打算；所以遇到這種情況，我都得裝傻發愣地矇混了事，否則就得苦笑地低頭聆聽一段關於「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一類的教誨。如此這般一頓飯下來，臉上的肌肉早就笑僵了，唉唉……

昨晚好不容易偷空撥電話給妳──我知道妳接電話時才剛到家，並不是我選的時間很巧，而是我已經連著試過好幾次了。妳這種又忙又累的生活型態少說還得持續幾個月，我也不忍心自私地佔著妳的休息時間，來聽我有時會帶點口吃的叨叨絮語（偶爾會口吃是由於對妳說話有點緊張之故），所以，今天逮到了一點餘暇，趕緊動筆寫這封信。

唱盤裡播的是茶杯客卅多年前的專輯──「杯客的假日」，在這位老兄溫柔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嗓音和翼號演奏裡一面寫給妳的信，一面想妳，感覺真是愜意極了。妳知道嗎？因為茶杯客在這張專輯裡翻唱比莉•假日小姐的十首爵士名曲，所以專輯的名字才會叫做「杯客的假日」。不過在聽著這張唱片的時候，雖然明明知道這專輯和「假日」其實沒啥關係，但還是有種放了假、鬆了口氣的感覺……

唔，先別嘟嘴怪我竟然先自顧自地享受起來了──當然，要是妳也在這兒，窩在椅墊上一起聽這張唱片的話，這個假日就能更趨完美；但現實生活中，本來就不可能事事如願嘛！喏，先聽聽這首「悠閒生活」吧！茶杯客在這首歌裡包辦了主唱及間奏時的翼號獨奏，抒情得令人不知所措；而且啊，如果妳注意聽那些被茶杯客的嗓子輕輕吟唱的歌詞的話……

嗯……在歌詞裡，妳是不是聽到了些我曾在妳耳畔低語的悄悄話呢？祝

心怡

雖然妳聽不到，但正哼著歌想妳的 W 19990203

Chet Baker, Baker's Holiday, 1965 / PolyGram Records Inc.

19990105《•》19990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