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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過得好嗎？

妳在電話裡說這幾天身體不大舒服，真是糟糕；更慘的是，妳強調，在這種情況下還得去上班。想到妳現在正處於冷氣房中呈現半昏迷狀態，而我卻在自個兒房間裡逍遙地看書聽爵士樂，唔……開始覺得對不起妳來了……

記得有一回，同一個擁有上百張爵士樂唱片的朋友一起在一家咖啡店閒聊。當時咖啡店裡播的，應該是艾德華•維薩拉的某一張專輯（記不得專輯的名字了，只能確定那是張我沒買的唱片）。朋友一面吹散咖啡杯裡熱騰騰的霧氣，一面談到，前不久有個人在咖啡店裡問他，什麼是爵士樂？

「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回答？」透過稍稍沾上霧氣的眼鏡，朋友問我。

嗯……大概就得從非洲音樂開始說起，講一些傳播和融合的淵源啦、樂句結構的變遷啦；如果覺得這樣子扯得太遠的話，至少得講講散拍樂曲、切分音的使用、或是藍調節奏一類的東西吧？

朋友笑著搖搖頭，「說真的，我對切分音什麼的樂理源流一點都不懂。我聽爵士樂，只是純粹喜歡這種音樂給我的感覺而已。喏，你聽，像剛剛那個樂句就很棒……」

嘿，妳一定也覺得，這傢伙講的這種答案，根本就和沒有回答沒啥兩樣，對不？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是真把爵士樂所有的源流、沿革和變遷、歷史全都講一遍，問話的人就能搞懂「爵士樂」是啥東西了嗎？這也不盡然，到頭來，還是得自己去弄張唱片來聽聽看才知道嘛。

樂評及音樂研究是客觀的，但個人的閱聽感受卻是絕對主觀的。也許妳也發現了，在寫給妳的這堆信裡頭，雖然有事沒事就提到音樂，但我講的大部份是樂句和歌詞給我的感覺，而不是那些硬梆梆的理論。當然，訴諸個人感官的「好聽」和「不好聽」是不能稱之為「樂評」的；反過來說，「樂評」也無法全然決定一個人在聽音樂時的感覺和反應。

瞧，我們會因自己的喜好而選擇不同歌手的作品、會在不同時期選擇不同歌手的作品；甚至在喜歡同一個歌手時，心目中對這人眾多專輯的評價也可能會南轅北轍。就拿我現在聽的這張專輯來說吧；這張唱片的標題叫做「村上春樹的爵士群像」，不用說，這張選輯裡的曲子全是村上春樹先生選的。有幾首曲子我還蠻喜歡的，但如果今天是我來弄張爵士選輯的話，情況可能就會大大的不同。例如說，比克斯彼德貝客就不會在我的名單上出現，而戴夫布魯貝克和茶杯客的曲子是無論如何一定會上榜的。我並不是想要比較他們的演奏技巧究誰優誰劣，只是因為……感覺問題嘛！

回頭想想，一個作家的名字居然可以讓出版商和唱片公司一起合作撈錢，真是有點不可思議。那麼，買這張專輯的人都對爵士樂有興趣嗎？或是只想買回「村上春樹」這個名字的狂熱分子呢？這咱們可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妳知道嗎？這張唱片裡有一張由插畫家和田誠先生繪製的路易斯阿姆斯壯，畫面上的阿姆斯壯老爹拿著手巾和小喇叭、彎著腰咧嘴大笑的模樣，真是可愛到極點囉……祝

心怡

想同阿姆斯壯老爹一起大笑，不過實在不怎麼可愛的 W　19990105

Portrait In Jazz, 1998 / Sony Music Entertainment (Japan) Inc.

19981206《•》1999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