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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好嗎？

那天在新聞報導的畫面上看到了擠著要去看流星雨的人群，一方面慶幸自己不在車潮之中（妳知道我對於那種會人擠人的地方一向敬而遠之），一方面卻又擔心妳會被困在裡頭；屆時流星雨沒看成，倒是受了一肚子氣，那可就划不來囉。

上回妳提到要和朋友去觀星時，我本來是打算參加的；但最近手邊有一堆瑣事待辦，不大方便，加上冒然開口說要加入妳那群我並不熟識的朋友一道出遊，也實在有點突兀。不過妳這麼一提，倒是令我想起那次同幾個朋友一起去看海爾波普彗星的事情。那天晚上我們大約在子夜零時到達陽明山，四男一女（四個半夜不睡覺的無聊男子和一隻朋友養的胖狗）在草皮上閒晃（還逮到另一個帶著女孩子出來約會的班上同學），找了個風不大的地方坐下後，精熟星座天文的朋友指著星星，將各個星座一一辨認描繪在夜幕上；大夥兒把我從小窩裡帶出來的約翰走路慢慢咂光（所剩不多，每人分到的大概不到一指高），天南地北地胡扯，感覺挺不錯的。

不過到了兩、三點時，天空開始出現了來來去去的雲層，加上有一夥結伴到那兒觀星的人竟在附近玩起那種跑來跑去的大地遊戲來了，寧靜的夜裡一下子居然變得人馬雜沓。我們看到這情況，又發現天候不佳，決定轉移陣地到金山海濱去瞧瞧。一路開到那兒的停車場，發現半個人也沒有，而海爾波普彗星就明顯地停在天邊。我們幾個索性就在地上坐了下來，仰頭望向在長年住在都市裡、難得見到的清朗夜空，享受著天將破曉前的靜謐……

夜裡老是容易想起往事；坐在電腦前面打著這封信的同時，巴比賣菲林和契•柯利亞合作的那張現場專輯「遊戲」正在唱盤裡轉著。擅於利用人聲的巴比賣菲林哼唱著，加上契•柯利亞的鋼琴聲音，將酷派爵士樂的名曲「大約在午夜」內蘊的憂悒緩緩地在空氣中釋放。平時老是將聲音弄得古靈精怪、調皮至極的賣菲林，這回正正經經地運用自己的聲帶，柔美地奏出曲子的主旋律；柯利亞適時加入地琴音，輕輕地承載著淡淡的愁思，在賣菲林的聲音停歇、鋼琴開始獨奏時卻悄悄地、慢慢地加重了思緒的力道，把琴音匯流成一道沉默的巨浪；而我在屏息靜待、等著這些凝聚的情感迸出最後有力但溫順的樂句的當口，不由得想起這首歌的幾句歌詞：

回憶總是開始
大約在午夜，
大約在午夜；
尚未擁有足以承受這些回憶的心情，
當我的心緒依然伴隨著妳，
而舊日的午夜也明白這點……

剎時間，想要爬上家裡的頂樓，看看夜空。我知道現在已經看不到流星雨了；事實上，在光害加上附近新蓋大廈的影響之下，想如同兒時一般在頂樓看到滿天繁星，已經是一種不可能的奢求了。不過現下雖然沒有約翰走路助興，也看不到夠開闊的天空；但在夜空下，吹吹稍冷的夜風，想想從前的種種、想想老朋友們、想想妳……這種感覺應該也挺好的，對不？祝

心怡

準備關上電腦上樓去的 W 19981122

19981117《•》1998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