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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文字檔案給 S→20051205
20051205•關於愛情的一無所有與個人的崔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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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過得好嗎?

2005 年似乎過得莫名其妙地快,也莫名其妙地怪。

今年關於自己的私人計劃大多按著原來的時程進行著,但公司的業務計劃卻有點兒跌跌撞撞、時好時壞。先前工作的狀況雖然時常忙碌不堪,但自己負責的業務卻大多能夠確實地掌握,不像今年時時被外力制肘,更糟的是我老悶著頭做事的習慣常讓主管搞不清楚業績差勁是不是我捅了什麼簍子,也不知道業績的上升曲線同我有沒有關係。

私人的創作計劃能夠按表操課自然不賴,但這也導致另一個我其實並不樂見的狀況──就是能寫信給妳的時間變少了。

仔細想想,今年我們偶爾通通電話,出來吃過一次飯,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聯絡了。上一封寫給妳的信,是在 2004 年的最後一天跨到 2005 元旦凌晨的當中完成的,而現在居然已經是 2005 年的 12 月了。

今兒個我檢視著自己今年買的唱片,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在今年採買的唱片當中,新團體或者新專輯所佔的比例很少,舊歌手舊專輯的比例則大幅增加。這裡所謂的「舊專輯」還不一定是那種會在國際搖滾殿堂當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偉大專輯,事實上,我今年買進的許多 CD,是一些許多年前也許買過錄音帶的國語專輯。這些當年或許十分喜歡,但已多年未曾重新再聽,或者當年可能不特別喜歡,但卻在腦子裡留下特殊印象的唱片,現在再聽,有種帶著陌生感覺的熟稔,除了當時直接擊中自己感動的部份之外,又生出了一些當年沒有的體悟。

比如說,現在正在聽的專輯,是崔健的《一無所有》。這是我前頭所謂的「當年十分喜歡,但已多年未曾重新再聽」的專輯之一,那時買的錄音帶,現在還躺在老家的抽屜裡頭承接時光的灰塵。

〈一無所有〉及〈最後一槍〉等等崔健創作的歌曲,許多人都會同 1989 年的天安門學運聯想在一起,這當然是搖滾樂反應時代的一種象徵;不過我對這張專輯的喜愛,其實並不是根源於那麼巨觀的時代背景,而是一種更為個人的感受。

畢竟,在慘綠的青春時代,《一無所有》專輯裡的八首曲子幾乎都寫出了我的某些感傷、某些那個年紀已然經歷的過往、某些想像,以及某些對於人生似是而非的基礎感想。

〈一無所有〉一曲的歌詞,開頭是這麼唱的:

我曾經問個不休,妳何時跟我走,
可妳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我要給妳我的追求,還有我的自由,
可妳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在認為愛情還很浪漫,或者雖然知道現實嚴苛,卻深信有足夠的信念便能撐住身體披荊斬棘的年紀,說穿了談戀愛便是這麼回事:所能付出的只有夢想與自由,其餘的,只是一無所有。而這首曲子從落寞的激昂,最後的歌詞竟然又透露了某種希望:

告訴妳我等了很久,告訴妳我最後的要求,
我要抓起妳的雙手,妳這就跟我走。
這時妳的手在顫抖,這時妳的淚在流,
莫非妳是正在告訴我,妳愛我一無所有。

當一無所有的浪漫撞上堅硬的現實,我想大多數人的表情會像《畢業生》電影中最後那幕的達斯汀•霍夫曼──雖然衝動而且戲劇性地搶婚成功,但坐上公車的後排座位遠離教堂時,面對接下來的現實問題,卻不免一臉茫然。但,倘若真有個人能夠沒有任何條件地愛上另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根柢,那又該是種多麼純粹的感情?

而〈不是我不明白〉這首曲子,在經過這許多年之後再聽,生出的感受則比當年更深:

過去我不知什麼是寬闊胸懷,
過去我不知世界有很多奇怪,
過去我幻想的未來可不是現在,
現在才似乎清楚什麼是未來。

當崔健用唸白的方式唱出:

廿多年來我好像只學會了忍耐
難怪姑娘們總是說我不實實在在;
我強打起精神,從睡夢中醒來,
可醒來才知道這個世界變化真叫快。

的時候,已經不再是二十啷噹歲數的我,不禁泛起一絲感同身受的苦笑。

或許無論時光如何流轉,我總有某個部份會對這個世界的變化說出「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這樣的台詞,總有某種內裡的什麼與這個現實格格不入,卻必須在這個星球上行走生活;從某個角度看來也許無奈,但崔健的歌卻在精神上提供了一種認同的釋懷。

夜深了,明天(事實上,是幾個小時之後)便是新的一輪 weekdays,不再囉唆,暫時擱筆。在今年剩下不多的時日裡頭,妳還能找出一點時間來同我聚聚嗎?也許吃頓簡單的飯、喝杯咖啡,或者到小窩來一起聽聽我今年新買的舊唱片,一同想想已經遠去的過往?祝

心怡

正在哼著〈花房姑娘〉的 W 200512050110

p.s. 對了,在信的開頭除了提及今年莫名地快,也提到莫名地怪,這層面我想最明顯的大約是天氣啦,十月份十一月份還常有接近攝式卅度的氣溫,實在不大對勁。這兩天老天爺倒似乎一傢伙趕上了進度,氣溫陡降,記得早晚多加件外套吧。

崔健,一無所有,可登唱片

2005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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