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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好嗎？

第二天颱風假的夜裡，風雨似乎稍有停歇（巧的是，每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窗外的風雨聲就彷彿不甘心似地增大一些）。這颱風先是愛來不來，現在倒是賴著不走了，挾帶的驚人雨量把台北盆地變成了蓄水池。中午時打電話給妳，得知一切安好時我自然鬆了口氣，不過聽妳說正打算搬家，這……在這種天氣嗎？

其實打週六開始就準備要寫這封信給妳了。那天徒步走了半個多小時晃到鬧區，買了正在打折的側背包，又踅到唱片行挑了兩張「阿倫怕生計劃」的唱片；本來還打算到書局巡邏一遍，不過想起小窩裡成堆的書和那幾本同朋友借來卻一直沒看完的黃碧雲小說，還是按捺下這種慾望，買了罐可樂邊走邊喝打道回府。幸好回來得早──剛走進樓下前廊，豆大的雨點子就衝著地面炸開來了。

是的，颱風的外圍環流造成的。接著颱風登陸，把台北縣市整了個亂七八糟，讓咱們連放了兩天颱風假。運氣好的是，咱們的住處都還有水有電；不過，我這兩天除了替咱工作室裡頭面滲水那面牆換換底下的抹布之外，似乎就沒幹什麼有建設性的事兒了──我就這麼癱在客廳裡頭，看看舊 VCD、在各個新聞頻道間轉來轉去、閤上眼打盹兒（因為懶得煮咖啡的緣故以致於我幾乎一閉眼就會滑入睡眠當中），然後張開眼繼續盯著螢幕。

講到這兒，我不禁有點兒後悔自己太快把那本剛到手的《圖書館裡的賊》看完。雖然我喜歡不落客的史卡德系列甚於雅賊系列，但無論如何，他的作品都是有趣的故事。在這種懶懶的天氣裡窩在家中，最需要的就是手上有本有趣的小說了──至於文學價值什麼的，先不去管它。

所以我關掉電視，從客廳地板上翻起來，梭巡著書櫃想找本印象裡有趣的小說來複習複習。然後，我想起週六那天買的兩張「阿倫怕生計劃」裡頭其中一張來了。

嗯，那天會買「阿倫怕生計劃」的專輯，並不是一時興起就把它們從架上找出來的。前陣子連著有幾個朋友同我推薦，加上後來我得知他們有張專輯叫做「神祕與想像的故事──艾德加•愛倫•坡」，這才真正引起了我的興趣。週六那天買的，就是這張專輯和另一張「阿倫怕生計劃」的精選輯。精選輯在買回來之後馬上就聽了，這張唱片則還沒拆封擱在架上；唔，現在似乎正是把它放進唱盤的好時候。

不知怎的，這專輯打第一首曲子開始，我就有種熟悉的感覺。也許是因為粉紅弗洛依德──因為這個叫「阿倫怕生」的先生是那張「月之暗面」大碟的錄音師，所以我老會把「阿倫怕生計劃」的音樂和粉紅弗洛依德聯想在一塊兒；或者，只是因為這些用愛倫•坡的作品名稱命名的曲子，有著和文字作品一樣的魅惑力量？

從第一首「夢中之夢」開始，愛倫•坡所慣常描述的黑暗世界便在音樂裡頭悄悄地構築，彷彿心跳的貝斯低音悄悄地將情緒帶進第二首曲子「渡鴉」，前半段的低吟似乎不想讓人聽清楚到底唱了什麼，而到了最後終於爆出來的「永不、永不」時，已經成了一種絕望的呼喊。樂音稍歇，第三首「告密的心臟」在開始便伴隨了一聲嘶喊，故事裡那個殺了人之後，開始被自己愈來愈大的心搏聲響所擾的主角，直接唱出了內心深處掙扎的恐懼……

關於愛倫•坡，我只在早年看過幾本亂七八糟不成系統的譯本，而且，我得承認，自己幾乎已經遺忘了其中大部份的短篇故事。但在這張專輯隨著我工作室裡的小音箱播出時，那種甜蜜的黑闇、熟悉的悚慄，似乎又理所當然地籠罩在我的四周。我想起好幾年前第一次看史蒂芬•金那本《圖書館警察》的颱風夜晚，不過愛倫•坡的故事和這張專輯所建構的氛圍，比史蒂芬•金更為優雅，而且，是的，更為隱晦。

不知道妳看過多少愛倫•坡的作品，但，我想，妳也會喜歡這些故事以及這張專輯的。也許以現在的眼光看來，愛倫•坡的作品已經稱不是驚心動魄或者鮮血淋漓，但是只要妳沉浸其中，妳會發現，有種雖然陳舊、但超越時空亙古不變的黑暗形象，就在我們周遭的空氣裡騷動……

有興趣嗎？我會煮壺濃濃的咖啡，備好唱片和書，在夜裡等妳到訪……祝

心怡

正打算把那幾本愛倫•坡小說找出來的 W 0109182255

The Alan Parsons Project, Tales Of Mystery And Imagination Edgar Allan Poe, 1976 / PolyGram Records, Inc.

20010909《•》2001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