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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文字檔案給 S→20010510
20010510•關於乾柴烈火的愛情討論與等一等老邁和唐老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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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過得好嗎?

好不容易把搬家的大小瑣事搞到一個差不多的狀態。深夜,坐在工作室裡,自檔案裡叫出還沒寫就的半成品稿件,一面讀著最後幾頁《遠方的鼓聲》,一面聽著湯姆等一等的「劍魚長號」專輯。

窗外的雨淅瀝瀝地下著。為了通風,我把前後狹長房間裡前後面對的兩扇窗子都打開了,雨點打在塑料波浪板上的聲音非常清楚。當老湯姆唱著「當、當、當」的時候,雨聲大了起來。

剎時間,覺得非常想妳。

我知道妳不喜歡我說一些嘮嘮叨叨的風花雪月,妳也明白我一向不喜歡太過鴛鴦蝴蝶。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我們選擇不再繼續構築所謂的愛情;而在多年之後意外地開始恢復斷斷續續地魚雁往返,因為某種層面的曾經親密及某種程度的相互瞭解,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妳對我的嗔怒撒嬌及我對妳的親暱呵護,有些時候,會讓我以為我們還是戀人──這些年來一直如此。

但我明瞭、妳明瞭;我們不談愛情。

前些日子看了一部由德國導演遺作劇本子加法國導演弄出來的片子,叫做「Gouttes d'eau sur pierres brulantes」。裡頭大談「愛」字兒,讓我聽起來耳朵頗不舒服;這麼個嚴肅的字眼兒,怎麼會這麼簡單就到處亂灑呢?我看著權力、慾念在片子裡頭交錯縱橫,但就找不到「愛」在哪裡。或者,這些東西就算是「愛」了呢?我看不出來,只因為我不瞭解不認同這種愛的體態而已?

瑞蒙•卡佛的那篇《當我們討論愛情,我們討論的是什麼?》裡頭,兩男兩女看來窮極無聊地在討論愛情。但他們究竟討論了什麼東西?對於獨佔的慾望、對於時間的慨嘆、對於滿足現狀、對於可有可無……在他們討論的當口,我們可以看到許多許多正被討論正在發生或者一面發生一面被討論的事。但,愛情呢?愛情在哪裡?卡佛一向吝於給我們答案;或者,他也不知道答案?

回到現在。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還是喜歡妳漂亮的眼睛、帶笑的嘴角,我還是喜歡妳突如其來的古怪思想、不合常軌的跳躍思緒,我還是喜歡妳細細輕輕說話的聲音,我還是喜歡同妳在一起時周圍似乎變得不同的空氣。但,我們之間還能談什麼「愛」或者「不愛」嗎?

我不能肯定。或許妳也一樣。

說著說著似乎把話題扯到一個不知如何收尾的方向上頭了。其實寫這信的目的,除了把突如其來的思念告訴妳之外,還要順道報個平安,告訴妳我遷居之後一切安好。妳呢?不知妳最近如何?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那麼想妳,我想可以暫借村上春樹的一段話來比喻。村上先生在《遠方的鼓聲》前言裡頭說有天早晨起來,忽然好像覺得聽見遠方的大鼓聲。很遠、很遠,很微弱的大鼓聲。在聽著鼓聲的時候,村上先生開始想無論如何要去做個長長的旅行。村上先生在前言的最後一段這麼寫著:

「這不就行了嗎?聽見遠方的鼓聲。現在想起來,我覺得那彷彿是驅使我去旅行唯一真正的理由。」

春樹先生聽到遠方的大鼓,生出想要遠行的念頭;而我聽著未曾稍歇、窗外的雨聲,有了想念妳的一種渴望。這難道不是同樣無法解釋的聯想?

老湯姆的唱片早就播完了,我剛換上了李斯特•包衣的「獨一無二」。唱機裡頭的李斯特化身成老邁唐老鴨,相互對話了起來。先停筆了,我打算在包衣的這張唱片結束之前讀完村上的《遠方的鼓聲》,下回有機會再同妳談談這本書裡頭那些有的沒的。祝

心怡

不知道老邁和唐老鴉正在討論什麼的 W 0105100230

20010322《》2001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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