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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好嗎?
所謂的「禍不單行」這種真理會以很多種型式向我們彰顯。打個比方說:某日清早到公司後發現昨兒個偷空寫了要給妳的信件文字檔因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壞掉了,還沒來得及喝完第一杯起床即溶咖啡,就發現有人來找部門老闆開會──頭大的是部門老闆還沒到,而這群來開會的是協力廠商裡的高層大頭。於是乎,硬著頭皮先去應付;撐了十幾二十分鐘,主管終於出現,大家夥兒坐下來一談,這才發現對方這些大頭的腦殼裡頭是空的啥情況都不懂。
這種會議照樣胡弄了一個多小時,除了浪費生命外真不知如何形容才好。好不容易脫身回到座位繼續還沒能動手的例行工作(以及不知跑進多少灰塵的那杯起床咖啡),發現該寫的文案該交的報告和簽呈全都卡在一起。中午吃個飯稍稍休息一下,下午正打算好好衝刺的當口又被找去開會了。
歪歪斜斜地回到座位時發現同事因為貴體欠安先就醫去了,剩下工作裡得馬上處理的部份又著落到咱頭上,愈做愈火的時候想到可以把今天帶出門的唱片放進 CD-ROM 戴上耳機精神發洩一下,但一首曲子還沒聽完就因為接電話被打斷六次;除了別的部門主管兩通、副總一通、取消飯約的朋友一通,還有兩通打錯的──有一通問我有沒有工作可以提供(開口就叫我『林仔』,呃……不認識)、另一通說我借了錢還沒還(叫我『吳老師』,嗯……我不姓吳也不是老師)。
這種混亂持續到加班之後終於解脫,走出大樓只覺得自己面目可憎滿心不爽。發動摩托車時突然想到,似乎在這麼樣的一天之後,自個兒理所當然地該想法子犒賞一下自己。去唱片行逛逛好了;我心想。也許可以看看「嗎啡」還有哪張專輯我沒補齊,或者找找一個印象中明明叫「安慰劑」卻不知怎的被譯成「百憂解」的團那幾張聽說很酷的唱片。
在車陣中鑽來鑽去,在人行道的邊兒上找停車格子;晃到唱片行,果真找到了兩張沒見過的「嗎啡」專輯。滿心喜悅地翻過唱片看看側標文案,然後猛地發現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
馬克砂人已經掛點了!
不知道妳記不記得這個人;他是「嗎啡」的主唱兼二弦貝斯手,「嗎啡」已發行的數張專輯裡處處可見他的作品,唱起歌來帶點賊亮的狡獪,嗓音帶著一種專注和懶散揉合的氣質。
可是這人仙逝了。去世了。死了。
當然,我同馬克砂人沒啥交情,剛開始認識這個團時,也只是對「嗎啡」那幾張專輯在自己情緒低潮時期所產生的迷幻作用推崇不已。不過後來發現「嗎啡」的作品無庸置疑是會令人上癮的,不管什麼時候聽,都會讓人深深深深地沉入一種莫名的情境──其實今兒個忙了一整天,本來就是打算買瓶台啤回家,邊聽「嗎啡」邊喝啤酒,好好地解解乏的。
我瞪著唱片上頭寫得不怎麼清楚的文案,明白今兒個的「禍不單行」到這會子算是達到了最高潮。
回家之後,我打開電腦,盯著螢幕讀了會兒剛從網路上查到的資料。上頭寫著馬克砂人是在 1999 年時羅馬演唱會的舞臺上心臟病發倒下的,送醫的時候已經不治。我對於歌手的背景資料極少研究,一些有的沒的資料都是在無意間聽到看到一點點攢下的;我不知道馬克砂人有心臟病,也不知道他已經在 1999 年的七月因此撒手人寰。得知這個消息,除了震撼之外,還有許多自私的惋惜──今後除了手頭的這些唱片,再也聽不到他那種灰暗裡帶著黠弄玩笑的嗓音了。
把馬克砂人最後一張創作專輯「某夜」放進唱盤,聽見低低的貝斯聲線和著鼓點自音箱裡流瀉出來,然後馬克砂人的聲音暗暗沉沉地出現,唱著:
你就是夜,萊菈;一個迷失在森林裡的小女孩;
你是則寓言,無法解釋的那種;
你是個床邊故事,讓所有的窗簾緊閉;
我希望你等著我,因為我無法自己完成這件事……
這歌詞可以衍生出一大堆解讀方式,但在此時此刻,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起故去的馬克砂人。我一直認為,死亡一直是必須平實正視的生命歷程之一;但於我而言,奇妙而不可思議一如夜晚寓言的馬克砂人已然逝去,今後我想再向他的嗓音裡沉淪陷溺,已經成了只能回憶的事實……
好吧,也許我該這麼想,是從早到晚大大小小的壓力才會讓我的情緒如此低潮;不過妳不得不承認,這種情況下聽「嗎啡」的音樂,真的是無法取代的合適。先寫到這兒,我想我該去同那瓶台啤談談心了。祝
心怡
正在回想開瓶器放在哪兒的 W 0103222318
20010309《•》2001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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