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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好嗎？

清晨醒來，感覺到一陣沒有來由的傷悲。在冬日灰暗微微透著亮的小窩裡獨自醒來，吸進的第一口空氣還帶著昨夜未散的寒意，彷彿在夢裡遇見了今生不能缺少的什麼，甚至已經結結實實地摟進懷裡了，但就是在睜開眼的瞬間忘了個乾淨。裹著薄被呼出一口霧氣，一方面想起自己還活著的事實，一方面搜索著方才心底的片段──雖然明知道只是徒然，但卻無法停止尋找悵然的動作。

咦，似乎愈寫愈有那麼點味道了。說真的，有什麼事比在一個擁抱莫名傷感的冬日清晨裡寫信更有一種回歸純粹哀愁的態勢呢？──尤其這信還是寫給妳的。

有部日本的動畫片，叫做「完美的憂鬱」，講的是一個少女偶像歌星想轉型成為實力派演員，結果在脫離偶像團體、接演暴力劇碼、拍裸體寫真集……之後，除了自己的內心受到了一波又一波衝擊之外，身旁的攝影師、劇作家以及所屬公司的社長等人，也接連發生了意外。兇手究竟是誰呢？是盡全力保護著她的經紀人？是自偶像歌星時代就迷戀著她的瘋狂歌迷？是替她製作個人網頁甚或替她在網路上寫日記的不知名窺伺者？

一直覺得這部片子講的不止是一件撲朔迷離的謀殺案；自某個純粹為憂鬱而憂鬱的年代掙破眠蛹脫胎而出，本來就會經歷一些陣痛和辛苦。身為偶像除了得面對自身蛻變的痛楚，還得背負著眾人眼光聚焦在身上的痛。想蛻變轉型？好呀，先看看大家要不要你蛻變轉型；這樣子活著不是一件很難過的事嗎？

所幸我們都不是這種偶像，不需要負擔這種義務。但對於那個年月的迷戀感覺，其實並不難理解，就像偶爾在一個冬日帶著寒意的早晨獨個兒清醒時所想起的、只剩微微苦痛埋在左胸的夢境一樣。我們畢竟都如此走過，如此想過，才會在這樣子的時刻，如此地心痛。

也許有首叫做「還沒準備好」的曲子，可以約略描述這種心境。這個用一個字母當成名字的主唱在一開始如此唱著：

我知道外頭有個世界，
因為我在最甜美的夢境裡聽見話語；
我想出去走走，
但我想我還沒準備好……

當然，我們永遠沒法子真正準備好，宇宙的運行總會將我們轉到一個陌生的時空，在我們對自己的未雨綢繆沾沾自喜時赤裸裸地告示我們的貧乏與不足。就像那些年月裡，明明瞭解時光的推移變遷，但當回頭看見被時間的潮汐一點一點舐淨消失的腳印，又不免迷惘了起來──我們真走了那麼遠了？在這些時間經過之後，我們變成什麼樣子？也許，我們已經很久沒能好好看看對方的模樣；也許，我們已經忘了自己的長相。

當然，今天寫信給妳，不是要告訴妳如何正確地預習生活，而是在一個不怎麼明亮的清晨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被還沒褪盡的青澀悄悄刺痛時，想找個老朋友聽聽我的叨叨雜念。謝謝妳聽完我的嘮叨，如同這首歌的歌詞唱的，「或遲或早，我總會離開這個房間……」

離開房間之後呢？唔；打個電話約妳今晚喝咖啡如何？

祝 心怡

正打算先煮杯咖啡提神的 W 0102050547

20001215《•》2001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