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字級控制•+
○
-
S:
過得好嗎?
創作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之所以不說它「奇妙」,是因為這事兒其實不一定很「妙」,不過通體說來,用個「怪」字兒形容大約是不會有錯的。嗯,我指的是我自個兒的情況,別人怎麼創作的我不知道。
有些朋友在看到我發表的文章之後,會寫 e-mail、打電話或者直接在街上堵我,衝我就問:「你寫的那篇什麼什麼什麼,不就是那天我們聊天之後的怎麼怎麼怎麼嗎?」是啊,我點點頭,帶點心虛,朋友繼續著質詢的姿態:「但是我又沒有說那個幹嘛幹嘛幹嘛,你為啥要這樣寫?」如果收到這種 e-mail,我會想回寄幾隻病毒;接到這種電話,我會打算告訴他這個號碼已自動轉接到 0204 專線,從剛剛開始計費,標準是一分鐘五百八十元;如果這是在見面時問的,我的拳頭會發癢。
唔,好吧,我承認上頭那些寫得不大正經。沒法子,這個問題實在很無趣;名字只是個代號,不管我用哪個國字哪個注音符號或者哪個英文字母取代都一樣。我也許會把我和八個朋友的對話全交給同一個角色去發言,或者,我可能會虛構情節──這應該是創作者和閱聽者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呀,有什麼好問的呢?為什麼大家不去問大野狼是運動了哪些肌肉才能以人類的語言同小紅帽溝通呢?
我承認我是有點失控。在一個下著雨陰沉沉的冬日近午,硬把打算親密接觸的上下眼皮撐開,杵在電腦前頭心想待會子開會該帶哪本書進會場才不會被那把瞌睡鎚子倏地敲暈時,突然想到妳那天對我說:「我覺得我已經不存在於你的創作裡了……」的神情,我的情緒是不怎麼好。也許我筆下的角色裡頭不再出現妳的名字、也許我不再明白地在創作裡寫我們的故事,但是,妳總是存在的。仔細瞧瞧:這個故事裡的她有妳的長髮、那個故事裡的她說話時有妳的慧黠。什麼?聽來有點噁心?那妳該能瞭解為什麼那天面對妳有意無意發出的質疑,我只能支支吾吾地迴避。
愈是不會刻意想起,就愈會在某些時候,發現妳的影子已經滲進了我的生活裡。於是,突然發現在這個那個角色上頭都能瞥見妳淘氣的眼睛時,我才會明瞭:如此的不經意,是一種無可取代的刻骨銘心。也許妳能明白、或者會像從前一樣微嗔著否定,無所謂;這反正是我的心情。
陳珊妮在自己的新專輯裡,唱了一首薛岳唱過的老歌。唔,我知道咱們已然不是戀人,但在想起妳似有若無的甜蜜抗議、同時聽著這首「你在煩惱些什麼呢?親愛的」時,我還是會想問問妳:關於那些角色,倒底有什麼需要妳煩惱憂慮的?在我所創造出來的宇宙裡,從我身上投射出去的角色大多扮演著帶領讀者探勘世界的拓荒者,而妳的身影則是支持宇宙的骨架,以及隱藏思念的彩妝。
夏宇寫的愛情總是一針見血,當我聽見夏宇在這首歌的最後,唸著自己的詩句:「她像一個軟木塞 封著一瓶酒」的時候,不禁打心底笑了起來。那瓶酒如果是我們的回憶,那妳無庸置疑地就是那個軟木塞;記得夏宇還曾經用牙痛形容愛情,其實,牙痛也十分適合形容思念;妳知道的。
不不,我不是說妳的身材和軟木塞有什麼關聯性啦;唉唉……祝
心怡
正猛抓腦袋想法子解釋的 W 0012151124
20001016《•》20010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