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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好嗎？

妳記不記得我有個叫 Baghead 的朋友？對，就是那個在萬聖節化妝舞會上，頭上套了個紙袋子出現的傢伙；他的自畫像是個穿著邋遢襯衫（襯衫的下擺絕不紮進長褲裡）、牛仔褲和大頭鋼頭靴的角色，頭部就是個長了雙眼睛卻沒有鼻子耳朵和嘴巴的紙袋。想起來了嗎？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不過我昨兒個晚上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說他已經備妥啤酒和好樣兒的音樂等我光臨，在半夜硬是把我從小窩拉了出去。

有啥了不起的音樂非得要我三更半夜出門？有腳底想也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單純，八成 Baghead 出了什麼心情不好會錢被倒或者女友跟人跑之類的狀況，想找人嗑牙解悶。好吧，去陪陪老友也好。

聽著他最近買的幾張詭異的電子樂，兩人聯盟喝掉一手海尼根；Baghead 從他的小冰箱裡拿出第二手啤酒，「啵」的一聲打開瓶蓋，遞了過來：「其實，最近我同女友出了些問題……」

開始啦。我挪了挪身子，聽他說故事。原來是這麼回事；Baghead 一直都在網路上發表作品──事實上，他和他女友就是在網路上認識的。寫著寫著，累積了一些基本讀者後，他那個本來乏人問津的留言版也開始熱鬧了起來。這時有個女孩常常留言給他，用辭遣字頗為親密，讓他的女友非常吃味。Baghead 是個呆頭傢伙，覺得發言的人有自己的自由，他自己沒啥遐想就好；但他的女友可不這麼相信，於是兩人大吵一架。

一面喝酒，一面聽著 Baghead 的故事，我想起了咱們從前的某一次爭執。記得嗎？那時妳在網路上發表了一系列的文章，在裡頭與一個虛擬人物互寫情書，到此我都還能接受。但後來不知打哪兒冒出來一個傢伙，用妳那個虛擬人物的名字另外寫了幾篇文章回應時，我可真是氣炸了。他大概覺得很有趣吧？其實更令我不爽的是，妳似乎也對這種情況樂在其中。雖然妳那時告訴我，那只是兩個創作者筆下的角色有了互動，與現實無關，但當時我正氣在頭上，怎麼也聽不進去這些話。

一直到了我們已不再見面的幾年之後，我躺在當時租賃在學校附近的小房間裡，望著天花板，啥都不想地聽著強難弄唱那首「嫉妒者」。突然間，我發現自己想通了一些事；關於當時的無助，以及強烈的不安的那種妒忌和猜疑。

我不想評判當時妳我的態度誰對誰錯。其實，只是我們的緣份不夠一起渡過那波小小的浪頭。強難弄的聲音從破音箱裡頭傳出來，唱著：

我覺得很不安，也許妳已然不再愛我；
我的心在顫抖，我的心在顫抖。
我並不想傷妳的心，很抱歉我讓妳哭泣；
不，我並不是故意傷妳心，
我只是一個嫉妒的人……

時序回到現代。Baghead 和女友的爭執沒啥好排解的，身為老友的我也只能陪他喝喝酒聽聽音樂，然後袖手旁觀。感情的事旁人怎麼也沒法子插手，也頂好不要插手就看他們會怎麼走。能撐得過去固然可喜，沒法子渡過的也沒啥需要可惜；這表示兩人之間還有某種無法達成共識的斷層，也許不怎麼適合在一起生活──至少就現階段而言。或者，這兩人在多年後還可以依然是好友，將這個回憶放在悲喜都已經褪色的過去。

嗯。就像我們這樣。

祝
心怡

一早正在重聽強難弄化解宿醉頭痛的 W 0010051138

20000929《•》2000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