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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天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地告訴我，他最近看的書變少了。

他的記錄是半年內看了一百八十多本書，大多是小說，少部分是散文和詩集。這個數字他整理書櫃時算出來的，也就是說，從圖書館借回來的舊版或大部頭小說及我們一起在租書店裡看的那堆新舊漫畫，還不在計算之內。

這麼一個嗜讀的人，有天發現自己看書的時間變少了、看書的數量變少了，自然有點難以接受。

不過這原因不用他說我也知道，因為那天是我去替他牽線接第四台的。

這俗稱第四台的 cable 還真是有趣呀，他這麼對我說；電影頻道我本來就愛看、音樂頻道更有趣、知性節目的拍攝水準很不壞，還有幾個鎖碼頻道專播怪片。咦？我沒替你裝解碼器呀；我皺著眉看他。那個路邊就買得到，他一付輕鬆愉快的神情；我自個兒就搞定了。

不過這電影一耗大約就是兩個鐘頭，知性節目一個接著一個看完了這個小時還想再看下一個小時；鎖碼頻道的作用甭提了，最花時間的反倒是音樂頻道。為什麼呢？我問。因為如果這支 MTV 精采，當然一口氣看完，他解釋著；要是不精采，就會等它播完，想看看下一支會不會播自己喜歡的曲子。

那天晚上他早早回家守著第四台，發現深夜裡有部他早就想看的老電影。夜裡下起雨來，他坐在客廳看著第四台吃著零食和著窗外的雨聲，感覺十分愜意。

突然，雨聲大了起來。然後畫面停格。斷訊。

他呆了一下。過了幾秒，畫面恢復正常。兩分鐘之後，畫面又停格。斷訊。

他啃著零食，忍受著。畫面從不在廣告時停止，總是在情節緊張時出錯。

當劇中的角色舉起左輪對著自己的腦袋時，像計算好時間出場似的，又斷訊了。

他放下零食在客廳來回走動嘴裡喃喃地不停咀咒。忽然覺得有人該為收訊不良的情況負責。

於是他在凌晨五點撥了通電話給我。

我從床上翻起來。然後開始憎恨第四台。

010523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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