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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坐在辦公桌前面之外，我在公司裡只有兩個地方可去。一個是廁所。另一個是飲水機前頭。當然，有時得到會議室開會或到老闆辦公室聽些永遠處於狀況外的蠢話，不過這種事不是天天得幹。

所以，如果辦公室裡少了飲水機，我就只剩下廁所可以去。

這麼一想，飲水機之於我，有種超乎尋常的重要性。

我想，也許我會愛上飲水機。

不知道是這個想法的緣故，亦或是飲水機已然感受到我的愛意，我發現從飲水機流出來的開水，味道愈來愈好。連每天早晨拿個馬克杯到飲水機前頭沖出來的即溶咖啡，都有種說不出的好味道，不輸給咖啡店裡頭一杯兩三百的那種貨色。

於是我每天來回在座位和飲水機之間的次數愈來愈多。本來我還打算提出申請，把座位換到飲水機旁邊，但一來考慮到那個走道太窄，如果我坐在那兒，就沒有別人能通過；二來我也擔心，有天可能會因為看太多人使用飲水機而引發不必要的醋意。

大量喝水，當然需要大量解放。常跑飲水機的副作用，就是也得常跑廁所。

每個小便斗都很友善，只有最靠裡頭那個小便斗有點怪。每次只要我一使用它，它的自動沖水設備就會有一陣沒一陣地自噴嘴處發出一種啜泣聲。搞得我神經緊張。

到底怎麼回事？在一個加班的夜裡，我突然想通了。

全公司都已經走光了，辦公室裡很安靜，只剩下幾部電腦主機運轉時細細地嗡嗡聲。我走到廁所，對著小便斗嘆了口氣，說，「很抱歉，我不是故意介入你們之間的。」

小便斗沒有出聲。我繼續道，「但你知道，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

小便斗還是保持沉默，連啜泣聲都沒有。我帶著尷尬地站在一邊，杵在通風系統已經關閉的一團雄性氣味裡。

在我們相對的靜默中，我瞥見在廁所門邊，飲水機正在探頭探腦地窺探。

0201082000

梯《•》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