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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地跑下樓梯。

長長的階梯不斷地向下延伸進入模糊的未知，似乎沒有盡頭。但他很明白，自己的任務是要送一件要緊的事物到一個樓梯經過的房間裡頭。這房間的門會出現在某一階樓梯的右手邊，沒上鎖，如果他跑到那兒，直接開門進去就成了。

但是他隱隱覺得不對。

不知怎的，他對這梯子的印象並不好。他覺得每個階面都太短，階高差距又太大，總而言之，對他而言這樓梯太過陡峭，一不小心就會害他跌跤。尤其是他現在急急地跑著，發生危險、一腳踏空的機率更是大大地增加。

他一面跑著，一面等著意外的發生。

不過，意料之中的意外一直沒有發生。他跑了又跑，梯子還是一直向下伸展，總在他覺得快要跌跤踏空的剎那穩穩地接住了他的腳。跑著跑著，他又想起，自己似乎記得這道長梯中間有某一段缺空。

這段缺空是突然出現的，跑得太快的人煞不住腳，就會直接踏空開始往無底的虛無裡墜落。這個無底洞到底在哪裡呢？他一面跑著，一面瞇起眼睛向前望；但目力所及的部份，梯子都好端端地向下接續著，沒有中斷、沒有變化、沒有轉折、沒有盡頭。

那段空間不知道有多大？他想像著：如果只是差個幾階的小斷口，那麼就著下坡的衝力及時躍起，應該就可以安然越過；但如果缺口太大太寬，那該怎麼辦？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應該老遠就會發現，到時可以慢下速度，停下腳想一想，該要回頭還是有什麼別的出路。如果自己可以跳過缺口，怎麼能保證落地時不會順勢一路滾下階梯呢？這樣不但自己會遍體鱗傷，也會錯過那個會在中途出現的門；如果那個缺口大到讓人不可忽視，那麼為什麼還是有那些下樓者墬入虛空的傳說？換個方向想想，如果那些人真的都消失在虛無之中，那麼這些傳說到底又是誰說的？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聽到這些傳說的呢？他皺皺眉頭，腦中找不到具體的答案。他的腳步不停，但帶著點疑惑和耽心。

沒有跌跤。也沒看到梯子哪裡有缺口。他繼續跑著，兩條持續邁步的腿似乎沒有什麼疲倦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也許跌跤和墜落的印象都是假的，就連那個目的地的門，可能都不存在。

看著無止境向下的階梯，他倏地暈眩了起來。

0201021823

夢境《•》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