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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狼窩雜寫•客倌放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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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窩雜寫•080521:最無趣的年代裡仍有發亮的夢。關於《赤朽葉家的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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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搖滾團體「Oasis(綠洲)」剛出道的時候,被喻為「九○年代的披頭四」;就這句話,搞得我遲了很久才開始聽他們的專輯。 諸位客倌一定都知道,在引介新作品/創作者時,最常見的方式不外兩種。 一種是將作品或創作者分類:說這本是奇幻的新經典,或那人是推理的新希望;另一種則是用較多人熟知的、已成名的作品或作家來比擬:說這本比《哈利波特》更好看,或那人比丹•布朗更會說故事。 當然,在引介新作時常是很苦惱的:市場新作一大堆,我要怎麼讓讀者注意到這一本?而「以舊論新」這種作法並沒啥不對,也應該能夠做到某種初步的溝通,只是我一直不確定會有多少讀者因為「本書就是新世紀的《麥田捕手》!」這類標語而產生「那我要來讀一讀」的慾望──畢竟就我自己而言,如果我要聽披頭四的音樂,那我就去聽披頭四的專輯,為啥要花銀子買「像披頭四的 Oasis」咧?(後來我覺得 Oasis 很不賴,不過這和我喜歡披頭四完全沒有關係。) 相同的情況,最近就發生在《赤朽葉家的傳說》這本書上。 《赤朽葉家的傳說》作者是櫻庭一樹,她的輕小說作品國內已經出版不少,可惜的是我一本都沒讀過,對她的敘事方式無從想像;接著發現出版社以「媲美馬奎斯的《百年孤寂》!」來比擬,又讓我有點兒不知所以。 不過唸叨人家很簡單,自己動手很困難──在讀完《赤朽葉家的傳說》後,我發覺想用幾句 slogan 來概述這個故事,真的很不容易。 會用《百年孤寂》來比擬《赤朽葉家的傳奇》原因十分顯而易見:前者敘述了邦迪亞家族的六代興衰,後者記錄了赤朽葉一家的三代故事,前者在寫實的筆法裡透著魔幻,而後者因主角萬葉具有看穿時空的「萬里眼」超能力,於是也有了點兒「魔幻寫實」的氣味。 只是細究之下,會發現這兩個故事,其實大大地不同。 一向只在紅綠村有喪葬事宜時現身協助的「邊境人」原因不明地留下一個女孩,紅綠村中一對年輕夫婦收養了她,取名萬葉。不知何故,萬葉被村中望族、以煉鐵廠崛起的赤朽葉一家主母辰選為媳婦,嫁入豪門,全書主軸便在萬葉、其女毛毬及孫女瞳子的身上傳承發展。與《百年孤寂》不同的是,這個故事不採第三人稱的全知視點敘述,而由第一人稱的主述者赤朽葉瞳子娓娓道來,是故,在瞳子有記憶之前的一切,包括外婆萬葉的「萬里眼」能力以及母親毛毬的年輕歲月,瞳子都是從其他人的口述之中得知的,從這個角度看來,要說那些超現實的情節不似《百年孤寂》那種作者言之鑿鑿的「現實」,而多是長輩們加油添醋的「回憶」,似乎也無不可。 瞳子之所以要去回溯家族歷史,起因在於外婆萬葉臨終前揭露的一個祕密,為了解開謎底,瞳子開始試圖從歷史事件中去找尋真相;倘若我們要以「推理小說」這個類別來看的話,可說故事的前兩部〈最後的神話時代:一九五三年∼一九七五年 赤朽葉萬葉〉及〈巨大與虛無的年代:一九七九年∼一九九八年 赤朽葉毛毬〉,都是為了第三部〈殺人者:二○○○年∼未來 赤朽葉瞳子〉中出現的謎題在鋪陳。 不過《赤朽葉家的傳說》並不單可從「魔幻家族史」或者「推理小說」的角度去讀,它同時也記錄了日本戰後工業化的發展史、各世代價值觀的變遷、青少年次文化(包括日本漫畫體系及暴走族)的描寫,以及若有似無、淡然卻堅韌的愛情。 赤朽葉家因煉鐵而發跡(故事中的巨大熔爐是個重要的道具,兼具多重象徵意義),與紅綠村當地的八歧大蛇傳說有關,也與「移民入侵/原住民出走」的史事呼應,煉鐵工業的發展更是日本逐步西化的紀錄;而三代當中對於貴族/平民、女性自覺等等觀念的變化,也可以從家族的歷史當中看出端倪。在第二部裡,以毛毬這個角色勾勒出暴走族、青少女賣春集團以及少女漫畫體系的輪廓,完全反應出日本社會的特色;而關於家庭以及愛情的看法,也全溶在瞳子的敘述裡頭,不著痕跡,卻表露無遺。 這是橫跨數個世代的大河小說精采之處,也是難以介紹之處:既不能一言概括各個層面的要旨、不好說出這故事如何「好看」,也容易讓未讀的讀者心生畏懼,暗忖講得多寫得長的故事,八成讀來疲勞。所幸櫻庭一樹的筆法十分輕盈,加上她又將瞳子的生年設定在一九八九,敘述這個故事時才不過短大畢業、剛滿廿歲,由如此角色口中轉述的歷史,完全沒有沉重的感覺。 《赤朽葉家的傳說》與《百年孤寂》最大的不同,在收尾時最是明顯。 邦迪亞家族的俄良諾在惶急地翻讀古書時,昭顯了以第三人稱觀點講述的《百年孤寂》完全魔幻到底,但在赤朽葉瞳子嚐試解謎的時代,我們卻清楚地意識到:所有的傳奇與壯闊,似乎都只存在從前的世代──那時各式傳說仍與現實共存、那時有熱情的目標和瑰麗的夢,那時人心當中有遠大的目標可以努力,無論腳踏實地還是放肆做惡,都有一種捨我其誰的爽快。 但現在呢?現在的我們什麼都沒有,無論去做什麼,背後都是一個面無表情的虛空。 或許這才是《赤朽葉家的傳說》裡,櫻庭一樹最想說的主題吧?萬葉的祕密提供瞳子一個追尋的標的、生活的重心,而當瞳子完成了這個動作,她似乎也明白:當代並非全然虛無,只要願意,我們仍會在無趣中望見奇蹟,在現實裡觸摸夢想。 即使是最無趣的年代,仍有發亮的夢想隱在某處;赤朽葉家接下來的傳奇,端看故事結束之後,瞳子如何去寫。 一如現今您我,或許,也會是將來的傳說。 (※本文同步刊載於獨步【WNM】專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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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漸漸沉積,心就開始愈來愈重。【想石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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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給自足於循環的輪迴之外。【臨界其十三 死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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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 其十六 加班後的夜裡,她急急朝住處的方向走去。 同事都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聆聽對象,十分適合傾吐心事,於是舉凡辦公室裡的鬥爭手段、各部門中的政治角力、生活上的意外和不爽、情侶間的磨擦和吵嘴,都會想要找她講一講,就連原來只有業務上合作關係的協力廠商,也都喜歡在同她聯絡時盡量拉長時間聊上幾句。 她有時會覺得奇怪:為什麼不論男女老少,都喜歡找她談心事?要是能聽到些有趣的倒也罷了,但現實中職場裡多的是些狗屁倒灶的爛污,她常愈聽愈火。 妳生什麼氣呢?朋友有回這麼對她說:那些事又不是妳遇上的,聽聽就算了嘛。 有時我會因為大家遇上那些事而生氣,有時我會因為自己無力幫忙而生氣;她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有時我會因為實在太多人來找我講這講那、但我又不知怎麼拒絕而生氣。 最後這點就甭氣啦;朋友摸摸她的頭:就把這當成是妳的超能力吧。 我有會讓人想要訴苦的超能力嗎?她想起朋友的話,苦笑著搖搖頭。 住處近了,她抬起頭,發現有個人在自己住處樓下等著;走近一瞧,她認出那人是一個已經離職的同事。 這個同事從前也常找她說東道西。和別人不同的是,這同事常會做出一副強言歡笑的表情,然後編派別人的不是,有時講的是自己先前待過的幾個公司,有時講的是自己身邊頻繁更換的男友。久而久之,她發覺這同事叨唸的事情假多於真,同一件遭其數落的事件會在不同的時段換成不同的版本;她明白這同事的話裡只有一種自欺欺人的真誠後,便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起來,這同事倒也無所謂,反正用那套令人同情的演技,總也不愁找不著聽眾。 好久不見;前同事向她開口,她不得不打個招呼,正在盤算用什麼藉口脫身,前同事已經自顧自地講了起來:我最近好不順啊,新公司有人總見不得我好,私底下耍小手段排擠我,完全不顧我對工作的滿腔熱忱,而且那公司的工時實在太長了,妳也知道我身體狀況不大好,這樣操勞主管卻什麼表示也沒有呢…… 她疲累地聽著,視線開始模糊起來,忽然間,她發現前同事的模樣開始變化,漸漸透明的皮膚底下,藏著一隻獰笑的惡獸。 皺著眉,她深吸了口氣;剎那間,所有自己耐心傾聽過的、真實的辛苦和疲憊、煩悶和焦躁,從體內的各個角落竄出,收攏在胸口成為一團滾燙的什麼。 她還沒意會,雙唇已經自動張開;伴隨一聲巨吼,她驚訝地看見一球火光從自己嘴裡衝出,向惡獸擊去。 0805210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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