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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狼窩雜寫•客倌放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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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窩雜寫•080220:從「Nobody」,變成「Somebo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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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宮部美幸在《誰?》這本小說裡,塑造了杉村三郎這個平凡的上班族主角,到了 2006 年,又讓他在《無名毒》中再度出場。平心而論,《無名毒》的主題集中、一以貫之,其間各椿事件並無相關,卻隱隱顯出清楚而專一的主題,不但可以從中讀出宮部美幸絕佳的題材掌控能力,故事本身也十分精采過癮,不但得了該年度「週刊文春傑作推理小說 Best 100」第一名、「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第六名,更在 2007 年得到了「吉川英治文學賞」,較之前作,似乎更加好看。 但,我很想同諸位客倌聊聊沒有這麼多獎項光環、乍讀之下似乎沒那麼精采的《誰?》。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很喜歡這個書名。 大部份的推理小說,不管用了如何精巧的機關、如何大膽的佈局,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找出角色們與讀者們一同詢問「兇手是誰?」這個謎底,於是《誰?》這個書名,似乎正好代表了推理小說的這層通則;當然,這樣講有點太一廂情願,畢竟有些推理小說的重點在「怎麼做的?」──像西村京太郎的列車殺人系列,兇手都很明白,只是手法不好推敲,或者有些推理小說的重點在「為什麼做?」──推測犯罪的心理動機及事件與社會背景之間的關聯,正是冷硬派及社會派作家們著眼的重點。 所以我真正喜歡的,其實是英文書名──《Somebody》。 宮部美幸的書名用的不是「Who」而是「Somebody」,可能是要與卷首引用的日本詩人西條八十作品《某人》對應,但在以杉村三郎為主角的第一本小說用了這個書名,卻與故事的內裡精神十分契合;誇張點兒講,這個英文單字,幾乎可以代表宮部一貫關注的主題。 《誰?》的主角杉村三郎是大財團今多集團社內報編輯之一,同時也是集團會長今多嘉親的女婿,故事展開的契機,在於今多嘉親的私人司機被一個騎自行車的男子撞上,頭部撞到人行道,因腦挫傷而不治死亡。司機的兩個女兒向今多嘉親表示想要寫本關於司機生平的傳記,今多於是請杉村協助她們;在杉村開始同這對姊妹接觸之後,卻發現姊妹之間對這件事的意見並不一致,進而發現,這個事件似乎另有隱情…… 司機的長女一直存有年幼時因父親之故而被某人綁架的記憶,因此十分擔心妹妹想要寫傳記的舉動會挖掘出父親年輕時可能存在的不堪過往;司機遭到自行車衝撞的地區附近並沒有任何親友居住,酷暑午后他為什麼在那裡出現?似乎也有值得探究的原因;多年前的綁架事件真相如何?姊妹之間除了個性問題外還有什麼心結?以及究竟是誰在撞倒司機後肇事逃逸?……這些同這個事件相關的幾條支線,相互纏繞成了《誰?》一書裡的主軸。 但除此之外,關於故事角色的背景,也暗藏了許多應該注意的設定。 最明顯的,莫過於主角杉村三郎了。 杉村本來是一個童書編輯,某天在電影院裡看見一個流氓騷擾單身女子,於是出面解圍,因而結識今多菜穗子,交往一年後決定結婚;但在這個時候,杉村才知道原來菜穗子是今多嘉親會長的私生女,而今多嘉親答應婚事的條件,是杉村必須進入今多集團的社內報編輯室工作。雖是私生女,但今多嘉親明令菜穗子不會參與集團內的事務運作,因此杉村一家與在今多集團內實際掌握運作大權的兩位兄長的關係十分良好;今多嘉親接受了出身平凡的女婿,但反倒是杉村的雙親兄姊不能體諒他這種看起來似乎攀炎附勢的行為,嘴裡嚷著要同他斷絕關係。而杉村也因為是會長的女婿,所以從來沒有人會在下班後找他喝酒──杉村心裡明白:「下班後和一個不能說公司壞話的人去喝酒,有什麼樂趣可言?」 「Somebody」除了當「某人」解釋之外,也有「重要人物」的意思。杉村原來是個平凡的「Nobody」,卻因故成了別人眼中的「Somebody」;身為「Somebody」的會長輕易地接受了「Nobody」,但「Nobody」家庭卻不怎麼想要與「Somebody」接近。放到整個故事來看,意外去世的司機是個「Nobody」,但在這個事件裡卻成為重要的「Somebody」;肇事逃逸的犯人是「Somebody」這個單字所代表的「某人」,也是事件關鍵裡的關鍵「Somebody」……這樣的設定,其中有頗堪玩味的社會價值判準及人性思考。 甚至我們回想宮部美幸的大部份作品,不難發現,宮部的作品,主角們幾乎都是些「Nobody」,但因事件的緣故,讓他們成為了讀者們關注的「Somebody」;而宮部美幸進行這個轉變的方式,並不是「讓杉村娶得財團會長之女」這種好像瞬間飛黃騰達的情節,而是杉村出手搭救菜穗子時的心態: 「我離開位子,走到她身旁,出聲詢問怎麼了。至今我仍慶幸事情發生在電影院,如果是在明亮的場所,對方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英雄好漢。」 雖然不是英雄好漢,但在需要挺身而出時便站起身來,正是杉村從「Nobody」變成「Somebody」的關鍵;同時,今多會長對司機及其家人的關懷、司機年輕時候被隱藏起來的過往、杉村對追查事件真相的態度以及後續處理的方式,都是讓自己成為不折不扣「Somebody」的因素。 而這也是宮部美幸作品當中,永遠有種溫暖人心力量的理由。 從「Nobody」,變成「Somebody」。宮部美幸總細細描繪著平凡人們心中小小的良善與惡念,但就算是在她最黑暗寫實的作品裡,她也不會忘記讓那些簡單的善意發出熱量。 或許,這也就是身為作家的宮部美幸,不只是個「Nobody」,而是一個「Somebody」的最主要原因吧。 (※本文同步刊載於獨步部落格【WNM】專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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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還是只能獨自聽。【20040104•關於宿醉與不討好的巴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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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靈魂旅程 他睜開眼睛,看著四周,有點兒難以置信;接著他任由身體開始動作、一躍下床,走進浴室,對著鏡子進行梳洗。端詳著鏡子裡的那張臉,他明白,那個旅行社真的沒唬人。 藉由靈魂脫離的方式,他穿梭時空,進入廿年後自己的身體,進行一日遊的行程。 鏡子裡的自己多了點皺紋和幾莖白髮,不過他不怎麼在意;浴室看起來很高級、臥室的裝潢看來也不便宜,他滿意地暗自點頭;等到他發現衣櫃裡的西裝外套穿起來質感很好、停在地下停車場的那部車更是不折不扣的名牌時,他在自己的身體裡笑了出來:看來,廿年後的自己,混得還不壞。 不過;在自己開車上班的途中,他忽然想到:怪了,臥室裡的雙人床上,似乎沒有另一人曾經躺臥的痕跡。難道,過了廿年,自己還是個光棍兒? 廿年後的他在公司裡明快地處理事情,窩在身體裡的他一下子覺得無趣,一下子覺得佩服──無趣的是,明明選了個假日來進行一日遊,廿年後的他居然還是到公司加班,佩服的是,自己處理各種事務的明快態度,直令廿年前的他大嘆不如。 生活水準不錯,工作積極優秀,自己這廿年真沒白過,只是……自己的生命裡當真半個投緣的異性都沒有? 到了傍晚,手機響起。經過自己的耳朵,他聽見一個可愛但不膚淺的聲音。 離開公司後,謎底揭曉。廿年後的他不但有個漂亮女友,而且還是個年紀很輕;他透過自己的眼睛打量她,估算她大約和現在的他差不多年紀,也就是說,大約比廿年後的他要年輕廿歲。 好傢伙!要是辦得到的話,他真想拍拍廿年後自己的肩膀稱讚幾句:混得真好! 浪漫的晚餐結束了,舒服的散步結束了;他隨著自己開的車,載著她到一棟大樓門口停下,他向上瞧瞧,心忖:這大約是她的住處吧?接下來呢?跟她一起上床?還是講幾句體已溫柔的話,再把她載回自己的居所? 她坐在副座,半晌沒說話;害羞?還是有什麼心事?他正懷疑自己為什麼也如此沉默的時候,她開口了:謝謝你,這段日子我很開心。 等等,這話聽起來怎麼不大對勁?他在自己身體裡皺起眉,卻發現廿年後的自己仍然帶著微笑,點著頭。 聽著她接下來說的話,他覺得十分熟悉,不需要經歷廿年的成長,他也知道她的這些字句是什麼意思。但廿年後的他依然用一種令人討厭的諒解姿態笑著,和自己曾經試著擺出來的一樣,只是表情練習得更加純熟了。 她走了之後,廿年後的他才垮下笑臉。他呆呆地陪著廿年後的自己呆呆地坐著,不知過了多久,耳裡忽然聽見一聲嗶。 您好,我們是當自己靈魂旅程聯絡中心,要提醒您,一日遊的時間已經到了,我們要準備把您的靈魂喚回現代了。 搞什麼啊?他對著那個聲音抱怨:過了廿年,談起戀愛,我還是一樣虛偽彆腳嘛! 這並不罕見;那個聲音公事公辦地回答:日漸年老不等於日漸成熟,很高興您明白了這層道理。 哼;他不高興地噴著氣,忽然想到:啊,幸好我參加了這個行程,這樣至少我會明白自己這方面的不足,廿年間總有改進的方法吧? 向您說明;那聲音繼續道:待會兒您會感到一種吸取的力量把您帶走,通過我們製造出來的人工蟲洞,再經失憶器濾掉您今天的重要記憶、以免造成時空混亂後,您就會在自己的身體裡醒來。 什麼?他大驚:濾掉記憶?那我來這趟不就毫無意義? 呼聲未歇,他忽然覺得自己已脫離了身體。 08022001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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