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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狼窩雜寫•客倌放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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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窩雜寫•071212:當低級但神聖的小酒館關門的時候,每個人都將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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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書具備某種力量:咱們讀完它、讓它待在架上,過個一年半載,或者三年五年,它會突然發出一個聲音,那聲音會撞進咱們心裡,迴盪起一些原來沉積在底層的舊物──可能是幾句話、可能是一段情節,或者只是種無以名之、只好說是「感覺」的東西,於是咱們站起身來、走向書架(或許得先打開書櫃的拉門),抽出這本書(或許需要移開一些擋在它前頭的其他書),翻開扉頁(或許先皺著眉檢視一下似乎即將脫落的膠裝,或者折損起毛的那些邊邊角角),接著就克制不住地陷進字句當中去了。 高中時期,對俺有這款召喚力的書,可能是傑克•倫敦(Jack London)的《海狼(Sea Wolf)》,這書在俺在外賃居的那一年裡,前前後後大約讀了不下 20 回,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思自然是原因之一,那時能買書的預算少、手頭的藏書少,能讀的選擇自然也少──這大約是另一個現實的原因。 後來幾年,買書的量日漸其大,後來進了相關行業工作,因公拿到手的書和私人有興趣購入的書這麼一加起來,小窩很快地便書滿為患。讀書變得有些進度要照看,有時還會讀到一些還沒正式出版的書,甭說重讀某本書的機會變少了,連想要把新近出版的、自個兒想讀的書全都如期讀完,都不一定有法子辦到。 但某些書仍然具備那種力量。 所以前陣子,俺又重讀了一回《酒店關門之後(When The Sacred Ginmill Closes)》。 《酒店關門之後》是勞倫斯•卜洛克(Lawrence Block)史卡德(Scudder)系列作品中的第六本(不過當年出版中譯本時,這本書排在第三本出版),正好排在被視為系列作品重大轉捩點的第五本《八百萬種死法(Eight Million Ways to Die)》的後頭。 是故,如果照著當時原文書的出版順序讀下來的話,讀者會先認識《八百萬種死法》當中開始進出匿名戒酒協會的系列作主角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才會在《酒店關門之後》見到更早之前、仍然成天喝酒的史卡德;而這本書裡頭出現的主要角色,在之前以及之後的作品都沒再出現過,所以這書很像是卜洛克在寫了《八百萬種死法》這樣一個情緒轉折頗大的故事後,一面思考這系列如何繼續、一面把史卡德先放到不同時空裡頭瞧瞧他會做出什麼事的時候,寫出來的作品。 這麼形容好像把這書講得有點實驗色彩,但它並沒有什麼不好閱讀的問題,只是……打個比方來說,每回有人問俺:史卡德系列一字排開十幾本,應該先讀哪一本?俺總回答:要入門,先讀《八百萬種死法》,不過俺覺得寫得最好的,當屬《酒店關門之後》──原因無他,這個故事雖然好讀好看,但有時會有些朋友讀過之後,搞不懂這故事究竟重點為何、好在哪兒?它不像《八百萬種死法》(或者其他的史卡德系列作品)有個明顯的主線故事、繞著主題發展出來的各種設定,而是有三個不同的案子相互卡在一塊兒,史卡德有點莫名其妙地答應要和在裡頭幫點忙,結果似乎沒有什麼很認真的在查案子,結局就撞過來了。 從一般的推理故事脈絡來看,或許就會得到這種不清不楚的印象,但倘若咱們轉個角度,從另一個方向來觀察,這個故事就會自成道理。 《酒店關門之後》的書名,來自歌手 Dave Van Ronk 曲子《Last Call》裡的一句歌詞:「When The Sacred Ginmill Closes」;這首歌在小說裡頭也被援引,歌名被譯成《最後的召喚》,不過若照歌詞的感覺看來,或許譯成《最後一巡》或者《最後一輪》更為合適──「Last Call」是美式酒吧在打烊前所上的最後一輪酒,再看看歌詞,就會發現,歌詞似乎就是酒客在喝最後這巡酒的時候,心裡頭生出來的感慨。 再將這首被拿來當書名的曲子與故事的內容相互映照,不難發現,其實卜洛克想說的,並不是幾個偵探故事。他在這本書裡說的,其實是酒店的故事;或者說,他所說的,其實是與酒店相關、在進酒店前發生、在酒店裡進行、在離開酒店後不知會如何著落如何繼續的人的故事。 因為酒店卡在清醒和迷惑之間,隱在合法與非法的影裡,它可能是一天工作之後讓咱們卸下許多負擔、好鬆鬆肩膀回家去的中繼站,也可能是一夜狂歡之前讓咱們轉換心情、好改頭換面成為夜行動物的起始點,咱們會在那裡認識很多人,有時咱們稱他們為朋友,但事實上咱們熟悉的,只有他們在酒店裡喝酒的樣子,咱們會在那裡聽說很多故事,有時甚至就發生在咱們自己身上,但事實上咱們在刺眼的陽光下醒來的時候,常會覺得那些故事荒唐可笑得不切實際。 或許獨自行走、或許勾肩搭背,但在離開酒館、帶著宿醉醒來的時候,無論身旁有沒有另一個人,咱們總是會生出一種絕對的孤獨感受。 似乎擁有了很充實的什麼,但這種充實卻讓人感覺失落。 《Last Call》的歌詞幾乎每段都很美,比如說第二段是這麼寫的:
And so we\'ll drink the final glass 但俺最喜歡的,還是第一段:
And so we\'ve had another night 《溫柔酒吧》的作者 J. R. 莫林格將酒吧比喻為聖殿,他在自序裡是這麼寫的:「世人都有其聖殿,有其避難的處所;人到了那裡,心靈就會比較純潔,心智就會比較清明,他的上帝、或愛、或真理、或管他信奉的是什麼,感覺上也變得比較親近。好壞不論,我的聖殿正好就是史提夫的酒吧。」事實上,有這種感受的並不只有莫林格一人,許許多多當時間一到,腳步便不自覺朝自己熟悉酒館前進的眾生,其實也都有意識或者無意識地,在替自己尋找一個俗氣但安謐的暫時居所。 而當低級但神聖的小酒館關門的時候,每個人都將寂寞。 在所有故事之外,卜洛克,或許只是想說說這句話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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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步就踏進/空。【界外其零•愚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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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皮下的黑暗元素及現實的童話──漫談《黑暗元素三部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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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 在酒館裡,他有很多朋友。在酒館外頭,他的朋友不多。 他有天忽然發現這個狀況,本來有點疑惑,但再想一想,忽然就恍然大悟。 不是因為酒館裡的那些人眼光比較好,識得出他的優點;而是當他在酒館裡的時候,其實是個比在外頭世界還要好的人。 酒館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能讓他更慷慨、更有勇氣、更瀟灑、更具魅力。在外頭遭遇到的難堪,在酒館裡可以變成笑談;在外頭迎頭撞上的麻煩,在酒館裡喝幾杯酒,就會漸漸被忽略變淡。 他愈來愈喜歡待在酒館;那是一個美好的地方,不做作、不虛假,所有的張狂,都被視為一種理所當然。 出差幾個月,回到城裡的那夜,風很大。 這幾個月裡,他也光顧過別的城市裡別的酒館,但或許裝潢比較華美、女侍的裙子比較短,卻比不上這城裡自己熟悉的這個地方。 他拉拉門,門沒有開。 怎麼了?店門上沒有「休息中」的招牌,裡頭的燈也亮著;他又試著拉動門把,大門仍然紋風不動,他索性拍起門來,過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任何人前來察看。 他停下手、繞到酒館的另外一側,從窗邊向裡張望。 有個傢伙坐在吧檯旁,又吃又喝又笑又唱,然後開始嘔吐。整個酒館的人都拍著手大笑,彷彿正在觀賞一場精采的表演。 皺起眉、湊近臉,他想看清楚這個丟臉的傢伙是誰。 然後,他發現那個傢伙,就是他自己。 0712120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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