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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狼窩雜寫•客倌放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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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窩雜寫•070613:惡土之上的眾生樣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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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不少客倌會因為李安導演的關係,進而認識安妮•普露(Annie Proulx)這位作家;當然,這些客倌也有可能因為李安導演的關係,所以不大喜歡安妮•普露的作品。 原因無他:安妮•普露近幾年被引進台灣的最有名作品,就是被李安改編搬上大銀幕的《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選自普露短篇小說集《Close Range》當中的同名作品,本書的中譯版本在李安以《斷背山》拿下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前後出版,自然吸引讀者的目光;但,普露的原著與李安的電影雖然故事相差不大,但呈現出來的氛圍卻大相逕庭,先看電影再讀原著的話,絕對會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李安鏡頭裡的懷俄明州,有青山藍天的明媚風光,但普露筆下的懷俄明州,讀來卻是一望無際的窮山惡水;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渺小得微不足道,每個情感衝擊都直接了當,沒有什麼繾綣旖旎的濃情蜜意,自然也沒有什麼可以用言語文字修飾的矯情部位。 在《Close Range(本書中譯版就直接以〈斷背山〉為名)》當中,俺最有印象的其實不是《斷背山》,而是一篇叫《血紅棕馬》的小品,故事很短,中譯本當中如果不算篇名頁的話,整個故事不到四頁,原文版想必篇幅更省。 這個故事描述一個來自蒙大拿的牛仔凍死懷俄明州的粉江河邊,隔日午后,三名當地牧牛工路過,其中一個看上死去牛仔的靴子,但因屍體凍牢了,所以他乾脆把牛仔的兩條小腿割下帶走。接著三人沿河尋找走失的牛,天色已晚,所以先投宿在一個老人的茅屋裡。老人叮囑他們別去招惹家裡那匹血紅棕馬,因為牠連人都敢吃。 翌晨割下牛仔小腿的牧牛工醒來,憶起當天是母親生日,於是想趕出門去發個賀電;他脫下自己的舊鞋,換上牛仔靴,將那兩條腿和舊鞋一起扔在角落,溜出門趕路。接著老人起床,發現人腿和鞋子,以為這工人真被血紅棕馬給吃了,一面吃驚(我的馬吃人了!)一面得意(我有這匹馬,好酷啊!),不但把昨晚向三人收的住宿費退還,還多給了四十元要他們別把馬吃人的事說出去。那兩名牧牛工啥都沒說地收下錢離開,當晚在宿舍遇見拍完電報回來的同伴時,他們向他點頭、祝他的母親生日快樂,對那筆意外橫財隻字未提──故事到此結束。 這個故事的基調幽默好笑,但也帶著一點恐怖的氣息,有溫暖和尖酸的人性,也有懷俄明州大自然裡嚴酷的現實。篇幅雖短,但完全表現出整本書所構築出來的感覺。 隔了一年半,普露的第二本懷俄明故事集《惡土(Bad Dirt)》中譯本出版。這回不再有得獎電影光環加持,出版社的動作也顯得安靜許多;但事實上,倘若讀者願意略去改編電影所營造出來的印象,一定會覺得普露的文字讀來感覺暢快犀利,只需幾行,懷俄明那種枯乾廣袤無比遼闊、但對在其上生活人們毫無憐憫的景貌,便在眼前開展出來。 在普露筆下的懷俄明,不是有荷槍警長和策馬惡棍出沒的西部片,也不是溫柔蒼翠的大草原,而是有乾旱、有嚴寒、有荒涼得令人心寒地景、以及在所有艱困中以一種特殊姿勢討生活人群的蠻荒西疆。有些人為了躲避什麼而來到這裡,有些人為了追尋什麼而來到這裡;有些人在這裡迷失了方向,有些人在這裡找到了自己。 普露的筆像柄利刃,毫不留情地切開加諸於拓荒大地上的浪漫色彩,顯露其中大自然的無情肌理,以及人心的各種面向;她寫出了在這片荒蕪地表上不自覺開始自我放逐的沉淪,寫出了從眼中荒涼景緻裡找出希望的神情,寫出了會因為要裝設熱水浴缸或者進行蓄鬍比賽之類無聊生活裡的小小可笑流行,也寫出了在半點也不仁慈的天地間掙扎生存時強韌得不可思議的情感與堅持。 更特別的是,普露在幾乎不留情面、一針見血地寫進人性內裡的小小溫柔與小小奸險時,明明是現實得緊的故事,居然就因為出現了一種關於命運的荒謬而生成的喜感,她冷冷地笑著,咱們則忍不住微微地揚起了嘴角。 這才是普露的懷俄明州風景。 在一望無際的惡土之上,有一群人如此生活著。沒有什麼浮誇的拓荒精神、也沒有某種絕對的勇者氣慨,他/她們同咱們一樣平凡,但在懷俄明的寒風及廣漠當中,他們的生活態度,構成了另一款不同的眾生樣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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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十四行結束前我們還是可能重遇。【擴散十四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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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這樣寫。十二年後想法依然。【新聞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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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樹 他拿出刀子在樹幹刻下自己的名字,剛想再刻上她的,她搖搖頭。 怎麼了?他看她拿出鉛筆輕輕簽名,問:用刻的才留得久呀。 她看著他和樹,心裡明白,有些事情終究無法繼續。 失去聯絡多年之後,她仍會偶爾去看看樹。 刀刻的名字因樹皮的癒合,已扭曲得無法辨識;反倒是她的名字日漸明顯。 她撫著樹,訴說種種心緒起伏。樹沒說話,但她知道它懂。 某年在一個遙遠的他方,她居然又見著了簽名樹。 她想起自己發現樹不知為何消失時的悵然,想不透樹為什麼會在這裡。 樹在異鄉的風裡搖搖葉子,她溫暖地笑了起來。 0705290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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