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斧狼窩狼窩雜寫客倌放話
狼窩雜寫•070530:黃道十二宮主宰個性及命運;惡念亦同。

認識大衛•芬奇(David Fincher),始於 1992 年的《異形 3(Alien3)》。

《異形(Alien)》系列的前兩集都獲得了不小的成功,將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及詹姆斯•柯麥隆(James Cameron)推向科幻動作片的經典導演之列;雷利•史考特在第一集裡成功地製造了幽閉空間內面對未知且頑強敵人的驚悚情緒,詹姆斯•柯麥隆則在第二集中應用好萊塢公式,創造了更大的對戰場面、更大的傷亡數目,以及值得討論(俺認為是碰巧矇上)的女性議題。兩集電影相隔七年,主軸連貫但表現手法全然不同,在導《異形》之前,雷利•史考特導過兩部電影和幾部影集,在《異形》之後,他的下一部電影便是科幻經典《銀翼殺手(The Blade Runner)》;而在導《異形 2(Aliens)》前,柯麥隆已經執導過三部電影,包括《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

是故,當 1992 年,瑞普莉(Ripley)與異形間無休止的爭戰故事傳承到只拍過一部獨立製片及一支 MV 的新人導演大衛•芬奇手上時,大家都很好奇:芬奇怎麼接續這個故事,以及,芬奇以後會拍出什麼電影?

熟悉《異形》系列電影的客倌一定知道,同前兩部《異形》相較,《異形 3》的評價並不好,甚至連芬奇自己都不甚滿意。但事實上,俺認為《異形 3》仍有許多可看之處:芬奇放大了場景,但仍然充滿了幽閉的壓迫;芬奇和柯麥隆一樣利用了異形原來設計者 H. R. 吉格(H. R. Giger)滿是性暗示的插畫設定,但強調了其中的男性暴力部份;芬奇將柯麥隆在第二集中顛覆第一集的設計(關於生化人的形象)再做一次翻轉;甚至他做了前兩集當中沒有的決絕慘烈結局,搞得 1997 年的《異形 4(Alien: Resurrection)》得想盡方法自圓其說才能繼續故事。

拍完《異形 3》,芬奇又回頭拍了幾支 MV,到了 1995 年,才推出黑暗異色的《火線追緝令(Se7en)》。

《火線追緝令》的設定初看尋常:兩個警探、一串詭異的連續殺人案,以及每個現場謎般的線索。警探由摩根•費里曼(Morgan Freeman)及布萊德•彼特(Bard Pitt)飾演,這兩人一黑一白、一老一少、一個孤獨一個擁有家室、一個疲憊遁世一個躁進急於立功;在如此的衝突之中,名為無名(John Doe)的凱文•史貝西(Kevin Spacey)仿如末世的傳道者般,踏過屍體,緩緩行來。

接下來的《致命遊戲(The Game)》及《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芬奇都展現了令人驚豔的表演,《顫慄空間(Panic Room)》的故事俺雖然不很喜歡,但芬奇仍然展現了狹小空間裡的巨大張力,加上硬裡子的演員陣容,整體而言依然令人滿意。

隔了五年,芬奇終於交出了另一張電影成績單:《索命黃道帶(Zodiac)》。

《索命黃道帶》根據 Robert Graysmith 的同名著作《Zodiac》改編,講述 Graysmith 在《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擔任插畫工作時,當地發的連續殺人事件。

故事從 1969 年的美國國慶日開始,一男一女在車中遭到槍擊;男孩倖存,而女子死亡。接近一個月後,舊金山的三份報紙,都接到了的兇手寄來的密碼信,除了預告自己下一步的行動之外,還指出更早之前的另一宗罪行也是自己犯下的。加州警方及報社記者開始調查這個自稱「黃道帶(Zodiac)」的兇手底細,但一無所獲;兇案仍斷斷續續地發生,有些似乎手法相似,有些雖然兇手來信承認,但似乎完全無關。年月過去,案情陷入膠著,插畫師 Graysmith 卻仍然執著地想要找出來:究竟誰是真正的「Zodiac」?

大衛•芬奇這回推翻自己在《火線追緝令》、《致命遊戲》或者《鬥陣俱樂部》當中創造出來的奇詭影像(連在影片開場上字幕時都中規中矩……他本來常在這段就開始搞怪),平實地依著時間敘述案情經過,所以咱們看到的,不再是緊湊懸疑、主角和兇手分秒必爭地互鬥智慧的驚悚動作電影,而像是一種真實的側寫紀錄;芬奇仍然精準地掌握著影片的節奏,該暴力時絕不手軟,但在電影裡絕大部份的時間,咱們都同身陷其中的角色們一起勞心傷神,試圖要從兩千多名嫌犯當中,過濾出最有可能的那人……

不花巧、不炫技,但俺覺得《索命黃道帶》當中,芬奇準確地呈現了一種俺原來希望在電影版《黑色大理花》當中感受到的氛圍:展露人性黑暗面的事件,除了與兇手、被害人(及其家屬親友)與案件相關成員(及其家屬親友)必須直接與事件互動之外,它其實還會用各種方式影響當時關注案件的所有人,甚至社會本身。Graysmith 對案件近乎偏執的痴迷、犯罪記者 Avery 的沉淪轉變、警探 Toschi 及 Armstrong 長期追蹤的疲憊,以及社會大眾對新聞事件熱衷及冷漠的速度。

值得一提的是,劇中出現了 1971 年由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主演的《緊急追捕令(Dirty Harry)》首映場,這部電影其實是由「Zodiac」事件所改編的(將歹角的代號換成『Scorpion』,一樣是黃道十二宮之一),不同的是,在片中由伊斯威特主演的警探 Harry Callahan 最後捨棄規則、採取以暴制暴的手段破案(還唸了一段極經典的台詞),《索命黃道帶》片中,首映到一半就受不了先行離席的警探 Toschi,在聽到結局如此時,想來生出了不少慨嘆。芬奇利用這個橋段,巧妙地將現實/虛構及大眾娛樂消費行為,做了意在言外的漂亮鏈結。

倘若想從《索命黃道帶》當中感受像《火線追緝令》或《鬥陣俱樂部》那樣由芬奇帶來的影像刺激,可能無法如願;但倘若停止預設立場,靜下心來聽芬奇講故事,那麼,《索命黃道帶》這部描述現實中未破懸案的電影,十分值得一看。

黃道十二宮主宰人類的個性及命運,隱晦而神祕。

而惡念,也是如此。

還沒學會拋棄一切呢/掏出紙筆就說要寫詩了。【就寫了十四行】。
辦公室中的愛情習題總是難解。【三角】。

靈魂卡帶

她不是很確定為什麼要買下那捲陳舊的靈魂卡帶。

將靈魂複製成卡帶出售的創作者很多,但這個作者其實半點名氣也沒有。

不過當她把卡帶裝進自己的心匣裡時,卻似乎聽到了什麼。

妳怎麼在聽這麼舊的東西啊?她的朋友問。

沒聽過的作者;朋友將卡帶翻來覆去地檢視:好聽嗎?

好聽嗎?她聳聳肩,不知如何回答。好不好聽,似乎不是重點。

夜裡,她又把舊卡帶放進自己的心匣,讓它緩緩播放。

作者的靈魂聲響粗嘎、久遠,但她可以在那個聲音的核心,聽到一種溫柔。

接著,她發現自己的靈魂,也悄悄地唱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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