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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斧狼窩•狼窩雜寫•客倌放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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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窩雜寫•070328:歡迎光臨十月小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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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俺這般半調子的讀者,對於「雷•布萊伯利(Ray Bradbury)」最直接的認知,大約就是「此君是位知名的科幻小說家」,原因無他,法國大導演楚浮的經典科幻作品《華氏 451 度(Fahrenheit 451)》就改編自布萊伯利的同名小說,就算沒看過,也該有聽過。 (或許因為這個理由,所以去年當皇冠出版社重新出版《華氏 451 度》時,俺喜滋滋地替這本書做了個活動,俺所服務的書店讀者也挺捧場,以『科幻小說』而言,賣得還不賴。) 如果是進階一點兒的讀者(或者仔細讀過《華氏 451 度》書中由林翰昌先生所寫介紹專文的讀者),應該就會對於接下來出版的《火星紀事(The Martian Chronicles)》有所期待才是──這本由十數篇短篇故事連綴而成的史詩型態作品,以時而輕鬆、時而沉重的筆調,敘述地球人開始前往火星後與火星人接觸的狀況、地球情勢的演變、移民火星的進程、火星人的消逝等等故事。 雖然《華氏 451 度》及《火星紀事》大多被歸類在「科幻作品」當中,但在閱讀的過程當中,讀者不難發現,布萊伯利的故事裡,並沒有太多神奇的超時代科技產品(就算此類物件偶爾出現,也多被輕描淡寫地帶過),反倒充滿各種關於人性衝突的側寫,有時嚴肅,但更多時候帶著幽點滑稽的調調。《華氏 451 度》與其說是對未來世界的描述,倒不如說是對知識的輕忽、對書籍的蔑視、極權政治的隱性侵略及人類耽於安逸自願被愚蠢對待的憂心,而《火星紀事》其實不是人類與外星人進行第三類接觸的故事,而是人類面對異類、新世界、不同文化甚至於自身文化輕忽與摧毀的憂傷寓言。 如此寫作方式,其實在新世紀伊始的 2000 年,由遊目族出版社所推出的兩本布萊伯利作品《偷嚐愛情的四月女巫》及《寂寞的七號星球》中也可以讀到,而在尖端出版的《靈界家族之天使與花朵(From The Dust Returned)》這本書中,則壓根兒看不出什麼科幻筆調,反倒充滿了許多奇想天外的情節,以一種詼諧瘋狂的口吻,敘述一個滿是神奇成員的家族從世界各地趕來聚會的故事。 在皇冠出版社接在《火星紀事》後出版的《圖案人(The Illustrated Man)》一書中,布萊伯利展現了自己掌控幻想故事的功力;與《火星紀事》類似,《圖案人》一書由十數則短篇構成,以主角「我」在城鎮外巧遇一名渾身刺青的「圖案人」開始,圖案人表示,他身上的每塊紋身都訴說著一個故事的開始與終結,「我」仔細觀察,故事於焉開始……無論是科幻設定還是奇幻筆調、恐怖或者溫暖,《圖案人》以一個渾身刺青的大漢串起所有故事,提供了一個「所有故事外的故事」,留下一個惶恐中帶著希望氣味的結尾,替全書的故事統一了調性。 下個月,布萊伯利的《十月國度(The October Country)》中譯本即將問世,俺有幸先拿到編輯中的稿件,搶先拜讀了這本作品。 《火星紀事》以發生的場景(地球/火星)一統故事、《圖案人》以「故事外的故事」包覆串接短篇,而以十九個相互獨立短篇構成的《十月國度》沒有如此明顯的統一主軸,但卻在書名當中暗示了這些短篇的特性:在非閏年裡,十月一日與一月一日會是每週的同一日(例如今年不是閏年,一月一日是週一,那麼十月一日也會是週一),代表一年中某種奇妙的再開始,而十月的最後一天,則是所謂的「All Hallows' Eve(全聖人之夜)」,亦即大家熟知的「萬聖節」──是故,在《十月國度》當中所發生的故事,自然就充滿了現實裡的超自然色彩。 憎惡自身骨架的男人、耽心自己的新生兒正要處心積慮對己不利的母親、在封閉世界長大準備成為萬物之王的孩子、啥都不怕極有原則連死神都拿她沒輒的頑固老太太、對人緊緊追隨不懷好意的怪風、浸在罐中不知為何卻完全攫住大家目光的莫名物體、每日成熟幾畦催人不停收割的詭異麥田、在車禍現場瞬間集結的圍觀人群……布萊伯利的故事從再熟悉不過的日常場景出發,卻將情景推到某個意料之外的支線,但明明已經脫離了常軌,卻仍會在其中讀出濃濃人性:有時是對標新立異的嘲諷,有時是對畸零心靈的憐憫,有時是對未知闇暗的恐懼預感,有時是對自身劣性毫不留情地揭露。其中的〈埃納叔叔(Uncle Einar)〉及〈返鄉派對(Homecoming)〉兩篇,則與《靈界家族之天使與花朵》一書中的奇幻家族 Elliot Family 有關,讀者可以從這兩篇故事,先瞧瞧這家子成員有多神奇。 這正是布萊伯利故事好看的原因。不用生澀難懂的語法、不用特立獨行的句構,布萊伯利的文字簡單流利,單純地以巧妙的情節,讓咱們在日常中讀到幽黯的人心,在驚惶中讀出溫柔的可能,在一廂情願地相信世界美好裡讀到殘酷的現實,也在顛躓難行的困境裡讀出希冀的微亮。 《十月國度》原書名為《The October Country》,其實俺私心認為,譯成《十月小鎮》或許更加貼切;因為這本短篇集子就如同一個將大世界濃縮於內的小小城鎮,雖然輕簡,卻包羅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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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夜裡才想起。【七月夜半藍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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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布萊伯利另一話。【狼窩雜寫•060906:咱們上火星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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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井 入井之前,妻子遲遲不肯放開他的手。 為什麼一定要入井呢?妻子問:我們這樣生活,不是好好的嗎? 因為我想驗證我的信念呀;他回答:沒有信念,就不算活著。 好好活著不就是一種信念嗎?妻子拉著他的手。 這不夠嘛;他搖搖頭。 什麼不夠呢?妻子不死心:多少人入井之後沒再回來;你也會同他們一樣的! 我和他們不一樣!他提高音量,接著又和緩下來:我有足夠的信念。 妻子垂下眼,鬆開手。 剛下去的幾公尺有點難受,還有亮,但離天光愈遠,就似乎有什麼愈關愈小。 接下來就慣了。眼睛在暗中看得清、手腳也便給了起來。 再往下就真暗了。張大了眼也看不到什麼。 他伸著腳一下子撞到什麼;愣了一會兒,他才明白自己探到底了。 放下背袋,他舒了舒肢體。入井之後,對信念的考驗才要開始。 到底是哪種試煉呢?他抬頭看天,發現連井口的那點亮都不見了。 他靜靜坐著,然後伸手在眼前晃晃,什麼都看不見。 再晃兩下,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真在搖晃自己的手嗎?自己真的有手嗎? 看不見,無法確認。 沒關係,他還聽得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自己真有呼吸和心跳嗎?或者只是幻覺而已? 不對。自己是入井面對信念考驗的。他告訴自己。 但馬上又想起:如果自己根本不在,那是什麼想要接受什麼的信念測試? 四下環顧。自己似乎溶在無邊的黑暗中;不,自己似乎就是闇的一部份。 閉上眼睛調勻呼息:哪有什麼在不在的?自己在等著。在這裡。在井裡。 但自己真在井裡嗎? 他怯怯地睜眼。 不敢確定。 0703280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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