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f's den

Wolf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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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窩雜寫 about wolf old news guest book mail wolf
wolf's den•something inside
20010509

 
Wolf 說話

清晨五點,我入睡的一個半小時之後,電話鈴聲響起。

睡眼惺忪地翻下床抓起電話,線路的另一頭一片死寂。「喂、喂?」試了幾聲,沒有任何回應。這鈴聲難道是自己忙糊塗了,莫名其妙夢境裡的配音?嗯,有可能。前幾天很難得地做了個醒來還記得的夢,裡頭的幾個角色仔細想想居然是《The Cinder House Rules》裡頭的人物。不可思議。要說我會夢見 Chandler 筆下的 Marlowe 或者 Block 的 Scudder 還比較說得過去;John Irving 的《The Cinder House Rules》?沒道理嘛。

正當我打算掛上電話回頭補眠,話筒的收聽頭深處傳來了遙遠的細微聲音:

「Wolf……」

剎那間,我睡意全消。

「喂、喂?」沒用。那聲音像是快門一霎洩漏進暗室的光線,在那瞬間之後,對方又變成完全黑闇的沉默。過了一會兒,話機裡傳來斷訊的聲音。

是誰在這個時候找我?新住處的電話只有幾個人有,而南部的家人是不會叫我「Wolf」的。除了家人之外,有這支號碼的人,現在用一隻手的手指頭就數得出來。這幾個朋友裡,有誰遇到什麼緊急的事?

我心下盤算是否該打電話給這幾個朋友。時針指向五點十二分,我不想在這時候吵醒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回想著剛剛一閃即逝的聲音,太遠太輕加上我根本沒睡醒,沒法子將它與某個友人的聲線聯想在一起──似乎每個都不是,也似乎每個都是。

我扭亮電燈,坐在床沿等著。

電話再也沒有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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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世紀末,老狼隻身北上寄住在親戚家中,一面找工作,一面體驗坐吃山空的實際運作過程。本檔新增的【走出電影院之後 其一】及【走出電影院之後 其二】,就是當時的塗鴉;不過確定日期已不可考。

在上週的【狼窩雜寫】裡頭,連載小說【僱傭兵─Soldier of Fortune】悄悄地結束了──不知眾客倌有否發現?本週上新檔,有位走索者要為大家表演高空走索。請大家拭目以待。覺得表演不壞,請不吝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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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處黯去,闇暗的四周亮起。在電影播完之後,我們似乎從另一個世界被拉了回來。就這樣?起身雜在一夥人裡頭離去?

不不。我們還可以看看【走出電影院之後 其一】及【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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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鋼索─Tightrope(01/08)

高空鋼索橫過墓穴上方,輕輕地抖動著。

走索者兩手執著平衡桿,停下來喘了口氣。他穿著簇新的正式燕尾禮服,打了一個時髦但不花俏的領結;燙得平整的白襯衫,在朝陽的照映下看起來似乎會發亮。走索者用一隻手抓住平衡桿的中心點,挪出另一隻手,調整了一下頭上那頂大禮帽的位置,以免帽子的內緣壓壞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走索者的臉上用黑白兩色化著妝;誇張的黑色口紅讓他看起來像在咧嘴大笑,眼睛周圍一圈黑色眼影和塗得粉白的臉,則是他從默片上頭學來的。他的衣襟上別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淡雅的顏色,好像還有露珠沾在上頭。

一個老人坐在墓穴旁邊,抬頭望著。

走索者看了看老人,有禮地開口招呼,「老伯,您好。」

老人沒有說話,依然抬頭看著。

「老伯,」走索者見老人沒有答腔,又補充著,「我是被人請來表演的啦。前幾天,我收到通知,要我今天到這裡來表演,結果我等到現在,都沒看到通知我的那個人。」

老人皺著眉,似乎正在聽著,但還是沒有回話。

「我覺得應該找這裡的管理員來問問,如果有什麼活動的話,管理員應該會知道的嘛,對不?」走索者繼續說。

老人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接著又不動了。

走索者想了想,「老伯,您是這個墓園的管理員嗎?」

老人這回緩慢而遲頓地點了點頭。

「那實在太好了!」走索者見老人終於有了反應,又正好就是自己想找的人,不禁開心地笑了。但走索者這麼一閃神,他的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左右搖晃了起來。

走索者嚇了一跳,揮舞著手上的長桿,試圖要再回復平衡狀態。經過一番奮鬥,他終於控制住了自己,在高空鋼索上穩住身形。他小心翼翼地呼了口氣,站直身子,發現老人還坐在下面,抬著臉。

「對不起,」走索者有點尷尬。平常在這種時候,他應該會習慣性地搔搔頭的,但因為現在他的雙手都抓著平衡桿,加上方才失去平衡的餘悸猶存,所以不敢把手放開。沒法子做自己的習慣動作就似乎無法放鬆,加上剛剛恢復平衡的身體似乎有點僵硬,走索者覺得自己的表情現在八成很怪異。

走索者望向老人,發現老人對自己剛才的失手和道歉似乎都沒有反應,一時間覺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突然想到,也許老人根本就看不見東西呢!所以,才會對他的舉動沒有反應,當然也不瞭解他為何道歉。

想到這裡,走索者暗暗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他又覺得奇怪,怎麼會找一個眼盲的老人來看守墓園呢?就算墓園裡沒什麼好偷的,也不該這樣子胡來呀。

走索者偷偷地觀察著老人抬著的臉,視線正好與老人的眼睛相對。他仔細看著那雙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珠,覺得自己的猜想一定是對的。他開口問道,「老伯,您的眼力已經不行了,怎麼看守墓園呢?」

老人沒有動作。

走索者又說了一次,「老伯,您看不見東西,怎麼看守墓園啊?」

老人轉動著頸部的關節,像沒上油的鉸鍊一樣嘎吱嘎吱搖著頭。(……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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