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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打了個電話給女友取消了晚上的約會。

他們今天本來約好了要去看電影，女友說有部被影評吹捧上天的藝術電影她想去瞧個究竟。老是看什麼藝術電影，他朝天花板吐出一口煙讓帶著味道的霧遮擋一部份的光線，自己是搞設計的都不看藝術電影了，坐在銀行櫃檯後面點鈔票的看什麼藝術電影？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否則誰才能看藝術電影？文藝青年嗎？令人討厭的族群。

今兒個本來打算要著手完稿的作品還攤在圖桌上頭，一整天都沒法子動作。女朋友曾經說他是懶，沒認真把這些案子當生意看；從這種論調，就知道她對於藝術家的生活方式不能認同。不過她和他在床上倒是很合拍。

只是已經很久沒做愛了。

他相信這是一種莫名的精神疾病。一發作起來，他就會不停地說話，好不容易停止之後，四肢百骸就像浸在冰桶裡一樣又凍又酸又痛。想睡，但睡不著，甭說在床上扭腰動作了，連五指併用套套弄弄都沒精神。怪的是女友並不以為意，似乎只要他不停說話，她就會有某種高潮。

他走到冰箱拿出一瓶台啤，用吊在冰箱邊的原始型開瓶器解決瓶蓋。

昨晚同女友講了馬拉松式數小時的電話後，一夜沒睡。一早起來出門買報紙莫名其妙地買回了一本寫真集。他灌了一口啤酒，想起自己看寫真集的時候除了一直想批評取景角度外啥都沒想。整個下午昏昏欲睡但實在睡不著，料想自己不管是看電影還是上床什麼的反正是沒力氣同女友相處了，於是打了電話取消約會。

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在半夢半醒間找到一張他以為自己沒買過、或者買過但不記得了的唱片。

他翻翻素常放唱片的地方，不過想不起來那張唱片叫什麼名字。接著，他聽見外頭似乎有什麼喧鬧的聲音。

打開紗門，他趿著拖鞋走到小陽台的邊緣。向外頭望去，似乎在那個小公園裡有什麼表演。俗麗的燈光閃著，人聲嘩然，說不定有脫衣秀，不然至少有勁舞的辣妹正在露腿。

轉吧七彩霓虹燈，它的發明者是愛迪生；表演台上的歌聲隱約傳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歌者如此唱著，搭著那卡西標準的配樂和群眾高聲的笑喊。歌聲稍歇，他聽見歌手高聲喊著：

累漬象限邀您一起旋轉七彩霓虹燈共創彩色人生。

這是什麼東西？他仰頭又灌了口酒，覺得又苦又辣。

樂音停歇。他喘了口氣，倏地覺得悲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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