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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

他回憶著自登陸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

●•零

他控制著呼息與周圍的安靜溶為一體。

○•１

當然，回憶已經只是回憶了。前一陣子，包括他在內的所有船艦成員，都已然明顯地感覺到她對他們愈來愈不友善。這些長久以來在星際間漂盪流浪的夥伴們大多已經體認到一個事實──離開這裡的時間快要到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差還沒有出口說破。

雖然這只是一種自欺的手段。

他能夠明白同伴們的這種心態，畢竟，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遇上這麼友善親切地接受他們的星球了。當初她的溫柔接納，曾讓他們非常感動──事實上，在進入這個星系之前，夥伴們本來還在相互開著心酸的玩笑，說這支四處漂流的探險艦隊，說穿了其實同流浪漢差不多。

幸好有她這顆年輕的行星。

憶起剛登陸時大家的欣喜，他的眼中浮現一股笑意。

自行星軌道之外接近她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觀測她的表情以及利用基因電腦模擬她的語言模式。她會利用自己表面的液氣兩態流體敘事，有比較大的情緒反應時，偶爾也加入固體物質的移動以強調論述重點；她的語言倚靠氣體的竄流與粒子之間的磨擦產生，十分悅耳。他們發現她的年紀還很輕，對他們的到訪表現出十足的興趣，於是開心地著陸探戡，選擇一個天然的高地建造基地，開始生活。

她的氣候環境對大多數的探險隊員而言都很合宜，只要使用一些簡單的裝備，他們就能夠在行星表面自在地生活，不論是哪種體型的探險隊成員都不至於感覺吃力。他們設計了輕簡的登陸頭罩，依照各種族成員的體態製作了合適的重力調節服裝；而她所繞行的恆星提供了充足的能源，只要在探險裝束的背部裝置一片能夠吸收光能的能源晶片，就足以供應他們平日活動時各式裝備會耗用的能量。

她不時會詢問一些行星成長的相關事宜，以及關於生物演化的種種可能性。現在回想起來，他自忖道，那時的她，也許只是寂寞而已吧？現在她不再孤單了，所以，也就不需要他們這些外來者了。

不，他輕輕地笑了一笑，知道自己這種想法只能算是種心有不甘的妒忌。畢竟，同船的隊員裡頭，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夥伴會事先料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會被另一個物種後來居上地取代。

當然，他也沒有想到。

他們登陸之後，開始觀察記錄她的成長以及整個星球生態系統的變化。她的年紀很輕，許多區域還沒法子提供以特化細胞所組成的複雜生物體系；但她的生態體系似乎有用之不竭的活力，雖然這些區域對於發展初期的生物而言算得上環境嚴苛，不過一些簡單的生物還是順利地成長繁殖了起來。接著，她所擁有的生態系統開始日漸豐富。

有天，她向他提出進行實驗的要求。他表示，探險艦隊成員有個共識，就是要盡全力不插手生態改造的行進，無論如何，他們會在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尊重自己目前所在的星球，不會做出有違行星意願的舉動。

或許，就因如此你們才不得不持續流浪，她幽幽地道；你們待過的那些行星得不到你們的幫忙，自然不會感激你們的尊重，只會覺得你們是路過的浪人。

也許是說，提供這個星球上的生態系統某種程度的援助，大家也許就能在這個美麗的地方落地歇腳，不需要在星際之間流浪了？他瞇起眼，彷彿美好的未來已然出現在前方的大地上。

瞞著其他的隊員，他和她開始進行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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