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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研究室的時候，心情有些複雜。

抬頭看看天空，已經是一天的近晚。夕陽斜向西方的天際，這會兒看起來顏色腥紅。他想起方才在研究室裡，教授搭著自己的肩膀，用誠懇的語氣道：「這回的機會難得。測試證已經很難申請了，想通過測試當然更不容易。我希望你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從教授左胸那顆舊型儲能爐散出來的熱，透過手掌傳到自己肩膀上的溫度感應器接收面上。教授這年紀的人，容易在某些事情上頭有過份固執的現象，他想；像那顆舊型儲能爐，多少年多少學生都勸他換換，就算是為了儉省的原因不考慮最新型的產品，只換顆型號稍新一點的中古貨都能比現在這個小上二倍、輕上一倍。別的甭說，光是行動就方便輕巧多了，而且更省能源。但教授就是不肯──不知道什麼原因，教授就是不想讓那顆舊東西離開自己的身體。

希望他去參加這個測驗、通過測驗取得專案研究員的資格，也算得上教授的固執之一吧？他搖搖頭，走進離研究室不遠的便利商店裡，從冰箱中拿了一瓶機能補給飲料。結帳的時候，站在櫃檯後穿制服綁馬尾的小姐衝著他甜甜一笑。

他站在便利商店的門口附近，一口，再一口，認真地喝著飲料。便利商店的門叮叮咚咚地開開關關，有人進去，有人出來。過了幾分鐘，剛才對他微笑的小姐走了出來，已經放下頭髮、換上便服。

「咱們上哪兒吃飯？」她的手挽上他的臂膀。

他無置可否地聳聳肩。

「上兩個街區新開了家快餐店，咱們去試試，如何？」她歪著頸子問。

「好。」

○

「你是說，你有機會去參加那個測試了？」她喝了口侍者送上來的水。

「嗯。」他的眼睛看著菜單，點了點頭。

一朵笑漾上她的嘴角，「太好了！」

「這可是託了教授的福；」他把菜單交給侍者，雙肘靠向桌面，「也因此我接下來這陣子得準備考試，會很忙哦。所以……」

「所以可能沒法子常常見面？」她微偏著頭，依然笑著；「沒關係，我能諒解。不過嘛……」

「不過？」他皺起眉心。

「要我做這麼大的犧牲，」她收起笑容，扳起臉，「你一定得通過測試才行；不然就太對不起我囉。」

他點點頭，「我知道。」

「哎喲，」她看著他，忍不住又笑了出來；「別老這麼一板一眼的嘛。剛是開玩笑的，不要因此覺得壓力很大無法承受哦。」

「妳知道我就是這種木頭個性嘛；」他搖搖頭，也笑了起來。

「告訴家人這個好消息了嗎？」她問。

「還沒。」他想了想，「下週我會回去一趟，到時候再一起告訴他們就好了。」

「這種令人開心的消息，難道你不想早點讓父母親知道？」

「這個嘛，」他苦笑，「要考試的事情要是被我父親知道，少不得又要一場耳提面命的精神講話。早講晚講都一樣，等我回去之後再說吧。」

○

他的唇離開她的。

過了幾秒鐘，她用一種滿足的表情輕輕地呼了口氣，轉過頭來看他；「在想什麼？」

「我在想，那些我們努力研究著的前代物種在接吻的時候，彼此之間會有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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