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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怯生生地自門邊探頭張望。

嗨。進來進來。

「請問，這裡是馬戲團吧？」

當然。

「那怎麼沒有觀眾呢？」

因為最後一場表演已經結束囉，我們正在打包收拾。

「這樣啊……」孩子懊喪地低下頭，「好可惜喔。」

你想看表演嗎？

「對啊，可是啊，」孩子嘟著嘴，「我等了好久，一直找不到機會出門。今天好不容易偷溜出來，沒想到表演已經結束了。」

真的很可惜哦。

「你們還會再來表演嗎？」孩子想了想，充滿期望地問。

應該不會再來了。唔，應該說是不會再表演了。

「什麼，」孩子失望地咬著嘴唇，「不表演了？你們要解散了嗎？」

不。只是要出發了而已呀。

「喔。」孩子低頭看著自己在地上劃來劃去的腳尖，不知道有沒有聽懂。

這樣吧，我讓你到其它帳篷和車廂裡去瞧瞧，好不好啊？

「真的嗎？」孩子抬起頭來，眼中閃著緊張但期待的光亮，興奮地笑著，「不會太麻煩吧？」

一點兒也不會。不過，我有事要做，你得自己去哦。

「沒關係，謝謝。」孩子開心地鞠了個躬，轉頭向四面八方看了看，「不過，我該往哪兒走呢？」

你是從哪兒進來的呢？

孩子往身後一轉，「就是這扇門呀……咦？」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剛才那扇門呢？」

馬戲團可是個神奇的地方哦。你覺得你該往哪兒走呢？

孩子笑了起來，「這是機智問答嗎？我想……」他四面環顧了一圈，發現整個空間都空盪盪的，只有一面裝著古典木框的大鏡子矗立在牆邊，「我想，暗門大概在鏡子裡吧？」

我也不知道。你何不自己試試？

「好！」孩子小步地跑向鏡子，在鏡子前停下腳步，走來走去地仔細端詳，「嗯……看起來好像沒有機關的樣子……」他又繞到背面去看，「看起來很正常嘛……」他站回鏡前，嘟嘴看著鏡中的自己，抓抓頭。鏡中的他也抓了抓頭。孩子想了想，伸出手去。

當孩子的手掌與鏡中倒影的手掌接觸的剎那，鏡面突然眩目地亮了起來。

○

孩子一走進來，鼻頭便撞上了柵欄，「哎呦！」

你還好吧？

「還好。」孩子揉揉泛紅的鼻子，直起身子；四面看了看，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的獸欄裡。「好大的柵欄哦！」

當然。這是我的籠子嘛。

「你住在這兒嗎？」孩子狐疑地觀察著，「你是誰啊？」

我是象。

「象？大象？」孩子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解，「你看起來不像呀！」

哪裡不像？我可是如假包換的象。

孩子想了想，「大象不是該有象牙嗎？你怎麼沒有？」

那副牙太重了，又沒什麼用。而且啊，牙長得漂亮的，通常都活不了太久。於是我就把它們送人了。

「送人了？」孩子訝異地說，「象牙不是很值錢嗎？」

錢我又用不著。我可是象哦。

「原來如此，」孩子點點頭，又問，「但是，大象不是有長長的鼻子嗎？」

有啊。不過現在不表演，所以我把鼻子收起來了；你看，我的鼻子就掛在那兒晾著。

孩子抬眼望去，點著頭，「哦。所以，原來你是一頭象啊！」

我早就說過了嘛。

「你的柵欄為什麼這麼大呢？」

因為我是象啊。當然需要一個大籠子才可以關住我呀。

「但是，」孩子又皺起眉頭，「你看起來這麼瘦又這麼小，簡直只和我差不多高而已嘛！大象不是很大嗎？」

唉。那是因為我已經等太久了，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樣啊，」孩子同情地點著頭，「你在等什麼呢？」

等著上場表演呀。我的馴獸師應該要來通知我上場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看到他。

「沒有馴獸師，你自己就沒辦法表演了嗎？」

沒辦法呀。沒有馴獸師吆喝、在空中打響長鞭的話，我怎麼表演呢？

「但是那些表演的技巧，你不是已經學會了嗎？」

不行啦。沒有馴獸師在旁邊，只有象自己表演，那多奇怪啊。

「會嗎？」孩子歪著頭想了想，「你要試試才知道嘛！來吧來吧，把鼻子戴上，自己表演一段試試看吧！」

不要。只有你一個觀眾，多沒意思。

「那麼，」孩子有點失望，「我們可以到你們的表演場去嘛！雖然也沒有觀眾，但是一定會比較有臨場感哦！」

不行的啦。其實，我本來還想，把鼻子和長牙拿掉之後，就沒人認得我了、我也許可以出門逛逛街，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對啊，」孩子同意地附和，「你一定沒有自己出去逛過吧？」

是啊。結果我才打定主意要出門，就發現自己根本出不去。

「怎麼會呢？」孩子指著柵門上的閂扣，「把那個打開就好了呀！」

我試過啦。

「打不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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