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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走著、腦海裡閃過這首曲子時,突然想寫一個有關音樂盒的故事。就是一個用「在路上」開頭,再用「啪!」結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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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的音樂盒。
「嗯?」男人回過頭來,用鼻子發出只有一個音的問句。
我看過不少音樂盒,但從沒聽過這首曲子。是你特別到哪裡的專門店去訂做的嗎?
男人揚了揚眉,「專門店?」
對啊,你不知道嗎?像舊金山的漁人碼頭就有這樣一家音樂盒專門店,你可以挑選依自己喜歡的曲子所製作的凸軸,也可以選擇你自己看中的外盒;記得我到那家店的時候,最熱門的商品好像是安德魯•洛依•韋伯作的那首「想著我」吧?
「我不知道有那樣子的店啦,」男人點起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我也不是特別喜歡安德魯•洛依•韋伯。因為我的英文能力不是很好,只能勉強聽懂一些,總覺得雖然聽不懂以前的歌劇在唱什麼,但是我很能注意到整個舞臺所呈現出來的直接感動;現在的舞臺設計當然愈來愈好了,但是我會太在意音樂劇裡演員的歌詞和台詞,其它部分反而容易漏掉。」
原來如此。會喜歡音樂盒,也是因為音樂盒裡不會傳出歌詞的關係嗎?
「也許吧,」男人搔搔頭,四下找著煙灰缸。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放棄似地聳聳肩,拿過一個用來喝啤酒的白色小塑膠杯,直接把燃盡的煙灰彈到那小半杯已經走氣的台啤上頭。「說起音樂盒,那可是很嚴肅的。」
啊?
「我不喜歡故意把外形做得很花俏的那種音樂盒,像什麼心型啦、鋼琴的樣子啦,還有做成半透明的,看起來實在不舒服。也許這些會很受年輕人的喜愛吧,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只是個人覺得不喜歡而已。我也不喜歡上頭有兩個人偶相擁跳舞或是有可愛動物轉來轉去的那種,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這種音樂盒在做清潔工作時很麻煩吧?打開盒蓋有鏡子的也不太好,因為我會嚇一跳。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年輕人還會買音樂盒嗎?」
呃……不知道。
「現代年輕人的浪漫已經和贈送名牌服飾一類的動作劃上等號了吧?」
說起認為贈送昂貴的禮物給對方就是浪漫,這是各個時代年輕人共有的誤解吧?
男人想了想,笑了,「是喔。對了,」挪了挪身子,「還有一種很糟的音樂盒,就是把一片音樂晶片放在裡頭的那種,一打開盒蓋、一見到光,晶片就會啟動發聲。那種電子音樂難聽死了。」
不過再進步一點,這種電子產品也許可以把一整首蕭邦的升C小調幻想即興曲都錄進去哦,還可以原音重現,這也不錯吧?
「那乾脆去聽唱片得了,不是嗎?」男人不以為然的問。
這麼說也有道理。
「我喜歡的音樂盒是得上發條的那種。」男人比劃著,「外殼是造型簡單素淨的木盒子,最好是長形的,否則方形的也可以,做成菱形或五邊形我就不中意了,上頭更不能有花紋。發條的轉柄在盒底,盒裡有個壓掣會停住凸軸;打開盒蓋時壓掣就會移開,讓凸軸轉動撥奏鋼片。」
嗯嗯……
「還有一種是發條轉柄在盒子裡頭的;打開盒蓋,想聽的之前再上發條。」
聽起來好像是不大常見的型式。
「現在是很少見啦,」男人把菸湊近嘴唇,才發現香菸已經快燒到濾嘴了,而先前有一大段的煙灰則在他比手劃腳時被甩掉了。男人搖搖頭,把還在燃燒的一小段香菸丟到塑膠杯裡,那一點火星於是很委屈地在黃色的啤酒裡溺斃。「其實我最喜歡的音樂盒,」男人一面說,一面在身上的各個口袋找香菸;在遍尋不著後,才發現原來他剛才點完菸之後,把一整包菸都丟在桌面上了。拿起那包菸,抖出了一支,叼上嘴之後,男人繼續在身上各個口袋摸索打火機。「是連發條都沒有的那種。」
連發條都沒有?
「你沒看過嗎?」在對每個口袋都各做一次小叮噹的招牌動作之後,男人終於發現那個從便利超商買來的15元打火機就躺在桌上那包菸旁邊。磨擦了兩次打火石,男人打亮了菸,長長地吁了一口,「就是一個小方盒子,打開後裡頭就只有凸軸和鋼片,以及一個伸出來的曲柄;這曲柄可能露在盒外,也有少數是在盒子裡的,它存在的價值就是用來旋轉凸軸,讓凸軸去撥動鋼片。這種款式的音樂盒大多把曲柄設計成露在盒外的原因,是怕使用者打開盒子之後,會把鋼片和凸軸弄髒弄斷;把曲柄外露,就可以加一片透明玻璃或壓克力板之類的東西,把凸軸和鋼片與外界隔開。打開盒子,還是可以隔著玻璃看見裡頭凸軸轉動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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